扶瑶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以及震惊之下,缓缓涌起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距离上次生产,已经过去五年多,这期间,他们并未刻意避孕,但也未曾刻意求子。
五个孩子已经够闹腾了,扶瑶又常年奔波在外,两人都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没想到……
“你……”周时野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他大步走到床前,握住扶瑶的手,握得很紧,指尖甚至有些微的颤抖。
扶瑶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和力量,心头的茫然和震惊,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暖流取代。
她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又有了孩子?
他们的第六个孩子?
“娘娘近日是否感觉易疲倦,食欲有变,偶有恶心,小腹微胀?”孙太医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扶瑶回过神,点点头:“是。”
“那就对了,这些都是孕初期的常见反应。”
孙太医捋着胡子,开始絮絮叨叨地交代注意事项,
“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需得静养,不可劳累,不可情绪大起大落,饮食要清淡温补,忌生冷辛辣……
老臣这就开个安胎养身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定能保凤体安康,龙胎稳固。”
周时野已经冷静下来,但眉眼间的喜色和激动却掩不住,他转头对孙太医道:
“有劳孙太医,方子开好后,直接交给春香,另外,皇后有孕之事,暂不外传,太医院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臣明白,老臣明白!”
孙太医连连点头,皇室有孕,尤其是中宫有孕,在未满三月前秘而不宣是常例,这是为了防小人,保平安。
孙太医退下开方子去了。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时野在床沿坐下,双手捧起扶瑶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瑶瑶,”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和一丝后怕,“你……真的有了?”
扶瑶看着他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也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手,覆上他捧着自己脸的手背,轻轻“嗯”了一声。
“月余,那就是你去东楚的时候就有了……”周时野低声重复,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你昨天还去了午门,站了那么久!还去了静心斋!你……”
他懊恼地皱眉,“朕该早点现的!”
“我没事,”扶瑶握住他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小腹上,
“孙太医说了,胎气稳固,我自己都没察觉,你怎么现?”
周时野掌心贴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他知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生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责任和无限柔情的情绪,涨满他的胸膛。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融。
“瑶瑶,”他低喃,“谢谢。”
扶瑶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气息,以及掌心下,那或许正在悄然生长的、新的羁绊。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