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渊提了初步方案,想修一条从矿区到边境的窄轨铁路,用蒸汽机车拉货。
但北狄贵族阻力不小,觉得这玩意破坏风水,惊扰祖宗。”
周时野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语气带着点嘲讽,“一群守着金饭碗要饭的蠢货。”
“那就让他们继续穷着,”扶瑶语气冷淡,
“天启的铁路网不差他那点矿。等凉州、南疆、东楚和梁国的铁路都通了,经济联动起来,到时候,其他的小国不用我们逼,他们自己会求上门。”
周时野侧头看她,烛光映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冷静剔透,仿佛能洞穿一切利弊。
他忽然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家瑶瑶,真是……”他低笑,“又狠又聪明。”
扶瑶被他偷袭,也没躲,只是斜睨他一眼:“跟你学的。”
两人又就着舆图讨论了一会儿铁路规划和矿藏分配,直到更漏指向亥时。
扶瑶觉得有些乏了,那股隐隐的疲惫感,比往日来得更早,也更沉。
“睡吧。”周时野收起舆图,见她眉眼间染上倦色,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我自己能走。”扶瑶抗议。
“朕乐意抱着。”周时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帮她褪去鞋袜和外袍,动作自然熟练。
扶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伸手,指尖戳了戳他脸颊。
周时野动作一顿,抬眼:“嗯?”
“周时野,”扶瑶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近身体有点不对劲,比如……特别容易累,或者哪里不太舒服,你会不会嫌我麻烦?”
周时野眉头瞬间拧紧,放下她的外袍,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逼近,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身体到底哪里不舒服?说实话。”
“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扶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别开眼,
“就是……可能前段时间太累了,没缓过来。也可能是……月事要来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声音渐低。
周时野忽然伸手,掌心贴在她小腹上,他手掌宽大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扶瑶身体微微一僵。
“这里不舒服?”他问,声音放得很低。
“……有点。”扶瑶承认了。
周时野没再说话,只是掌心在她小腹上缓缓地、轻柔地打着圈,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温热从掌心蔓延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那隐隐的酸胀。
扶瑶闭上眼,放松下来。
“明天让孙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周时野一边揉,一边低声道,
“不许说不,若是月事将至,让他开点温养的方子调理,若是累了,就好好歇着,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扶瑶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时野继续揉着,直到感觉她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似乎睡着了,才停下动作,小心地将她揽进怀里,拉好锦被。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不对劲,他的瑶瑶,从来不是会轻易喊累、会为身体一点小不适而忐忑询问的人。
她今日在静心斋,定是察觉了什么,或者周清晏那家伙,说了什么。
周时野眼神沉了沉,看来,明日不仅要请孙太医,还得“请”九皇叔过来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