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交了定金的富商权贵们,瞬间炸了锅。商号门前,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但这一次,人群里没有了狂热和追捧,只有愤怒的质问和恐慌的叫骂。
“南宫白呢?让他滚出来!”
“退钱!老子不买了!你们就是个骗子商号!”
“我可是交了一千两的定金!要是拿不回钱,我砸了你们的店!”
商号内的伙计们被骂得狗血淋头,焦头烂额。赵通玄更是双目赤红,几次都想拔剑冲出去砍人。
整个泰合商号,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一艘精致的画舫上。
定远侯府的千金,萧宛如,正静静地凭窗而立,听着侍女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
“小姐,您说那南宫白这次还能撑过去吗?我听说,珍宝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把整个金陵的沙子都买光了呢!”侍女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萧宛如清冷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烟雨迷蒙的河面,淡淡地开口:“顾怀瑾,赢了手段,却输了气度。一个真正的强者,是自信于在自己的领域击败对手,而不是用这种盘外招,断绝别人的生路。”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兰亭雅集上,那个男人面对千夫所指,依旧从容不迫,谈笑间便颠覆乾坤的身影。
那样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就被击垮吗?
她不信。
“走,”萧宛如突然站起身,“我们去泰合商号看看。”
“啊?小姐,现在去?那里正乱着呢!”
“就是要乱的时候去,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萧宛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当萧宛如换上一身寻常女子的衣衫,带着侍女来到泰合商号时,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她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南宫白,那个本该焦头烂额的商号之主,此刻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亲自给每一个前来讨要说法的客人,奉上一杯热茶。
“各位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因本店原料供应出了些许波折,导致诸位的货物可能要延迟数日。这是我泰合商号的失职,我南宫白,在此向各位致歉。”
他深深一揖。
“为表歉意,所有延迟交货的订单,我们将在原有的基础上,额外赠送一件本店从未面世的精美礼品。若有哪位朋友实在等不及,也可凭收据,来我这里,双倍退还定金!”
双倍退还定金!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刚才还吵嚷不休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操作?不仅不赖账,还愿意双倍赔付?这得是多大的底气?
萧宛如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着那个在风暴中心依旧挺直着脊梁,从容应对的男人,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南宫白,绝非池中之物。
就在这时,南宫白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在萧宛如的脸上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站起身,朗声笑道:“不过是几粒沙子罢了,就想困住我南宫白,未免也太小看天下英雄了。诸位请回,十日之内,泰合商号,必然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便转身,在赵通玄的护卫下,从容地回了后堂,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疑虑与期待交织的客人。
萧宛如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走吧。”她对身旁的侍女轻声说道。
她知道,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顾怀瑾的判断没有错,南宫白的确无米下锅了。
但他错估了一件事。
一个能跨越时空而来的灵魂,他最不怕的,就是“无中生有”。
泰合商号的后院工坊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工匠都愁眉苦脸,看着空空如也的原料库,唉声叹气。
南宫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拿出纸笔,飞快地画着什么。
“公子,您还有心思画画?”赵通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不是在画画,我是在救命。”南宫白头也不抬,笔尖飞舞,一张张结构复杂、管道交错的图纸,在他笔下成型。
赵通玄凑过去一看,彻底懵了。那上面画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罐子、池子和炉子。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