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章 福伯托孤千门心诡（第2页）

“从您在后院，用杠杆撬开井盖的时候……老奴就知道了……您……您才是真正能驾驭千门诡道的人……老爷他……太仁慈了……”

“冷静、果断、甚至……狠辣……这才是……千门之主该有的样子……陆家的血海深仇……只有您……只有您能报了……”

“答应老奴……活下去……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让他们……血债血偿……”

“福伯……”陆云帆的声音已经哽咽。

福伯脸上露出了此生最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欣慰，更有无尽的期盼。他抓住陆云帆脚踝的手，缓缓滑落。

那双瞬间变得黯淡的眼睛，还圆睁着，倒映着黎明时分灰白的天空。

陆云帆呆呆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像。

怀里忠仆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从穿越重生到家破人亡，从亡命奔逃到暗道求生，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用前世的经验和钢铁般的意志强撑着。可直到这一刻，当世上最后一个关心他、保护他的人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悲恸和孤寂，才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

他没有哭嚎，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满嘴都是血腥味。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入脚下的泥土。

良久。

陆云帆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悲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与决绝。

他小心翼翼地将福伯的身体放平，然后用双手，轻轻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福伯，你放心。”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书生陆云帆。”

“只有为复仇而生的恶鬼。”

“我会活下去，我会拿回属于陆家的一切。所有害过我们的人，我会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十倍、百倍地偿还！”

他站起身，在河边找到一块锋利的石片，然后就在这松软的河滩上，用双手和石片，一捧一捧地挖着泥土。

他要让这个为陆家付出了一生的老人，入土为安。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

当一个简陋的土坟隆起在秦淮河畔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陆云帆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砸在湿冷的泥地上，出沉闷的声响。

再起身时，他的眼神里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软弱和迷茫。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野心和绝对理智的眼神，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终于亮出獠牙的孤狼。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被油布包裹的《千门心诡集》。

布包上，还残留着福伯身体的余温。

陆云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古籍重新贴身藏好，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他的目标很明确——江宁，陆家祖祠。

那里，埋藏着陆家复兴的希望，也埋藏着他掀翻这乱世的第一块基石。

晨光刺破云层，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注定要搅动整个大明王朝的风暴，从这个血色的清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