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帆的脑子飞运转。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现代,那是“骗子”的雅称。难道说,陆家的祖上,竟是江湖上搞骗术的?
难怪那本古籍上透着一股邪性。
就在这时,福伯的身体猛地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陆云帆一个趔趄,差点跟着摔倒。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一旦停下,两人可能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背着一个成年人,在齐脚踝的淤泥里,在完全黑暗、缺氧的环境中前行,每一步都是对意志和体力的双重凌迟。
陆云帆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想要就这么躺下,一了百了。
可一想到自己刚穿越到这位“陆云帆”身上,老天爷既然这么安排,必有因果。既然成为了如今的陆云帆那。。。。。。
陆家满门的血海深仇,想到父亲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虽然有两世记忆,但此一世陆云帆的记忆和情感也是真切的直击心灵),一股凶狠的戾气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不能死!
我死了,谁来报仇?
我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现代金融巨鳄,难道要死在一条明朝的下水道里?
开什么玩笑!
他怒吼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福伯重新背好,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冲。
不知又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前方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同时,一股新鲜的、带着水腥味的风,从那个方向吹了过来。
出口!
陆云帆精神大振,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又往前走了约莫百十米,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洞口出现在眼前。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和波光粼粼的水面。
是秦淮河!
陆云帆心中狂喜,冲上前去,用力摇晃着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出乎意料,栅栏并没有上锁,只是被一根简单的铁栓从里面别住。
他拔开铁栓,奋力将栅栏推开。
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河水的湿气涌入,让他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
他拖着昏迷不醒的福伯,从洞口滚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河岸的泥地上。
天色微亮,晨雾弥漫在秦淮河上,远处画舫的灯火若隐若现。
他们,活下来了。
然而,还没等陆云帆喘口气,他便现福伯的情况已经危在旦夕。老人面色紫红,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背上的伤口经过污水浸泡,已经开始散出腐烂的恶臭。
陆云帆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他的脉搏,心里咯噔一下。
再不救治,福伯必死无疑!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那本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依旧干爽的《千门心诡集前篇》,他身无分文。
一个重伤垂死的老仆,一个同样带伤、手无分文的少年。
逃出了生天,却又陷入了另一个绝境。
陆云帆的目光落在怀中那本神秘的古籍上,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福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诡道么?
既然正道不容,那就索性,用这诡道,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