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一点,”南宫白的声音突然变得玩味起来,“你们只知焦尾琴,却不知蔡邕一生,共制过三张焦尾。第一张,也是最完美的一张,在他遇害前,赠予了一位方外好友。第二张,献给了汉灵帝,如今应藏于皇家内库。而他随身携带的第三张,才是你们所说的那张传世之琴。但那张琴,为了纪念亡妻,蔡邕特意在琴身内部的龙池凤沼之间,刻下了一个‘文姬’二字的暗记。”
“这张琴,有吗?”
南宫白一连串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整个园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那渊博到恐怖的知识给震慑住了。他说的每一个细节,从木材的碳化结晶到琴弦的制作工艺,再到“三张焦尾”的秘闻,都闻所未闻,却又偏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顾怀瑾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他呆呆地看着南宫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
这些秘闻,他请教了那么多宗师宿儒,翻遍了无数古籍,却从未听说过!
这个南宫白……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口说无凭!”顾怀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不是你瞎编的!”
“是不是瞎编,一试便知。”南宫白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同样陷入巨大震惊中的萧宛如,“萧大家乃当世琴道大师,请您抚上一曲。真琴通灵,假琴死物,琴音是骗不了人的。”
萧宛如深吸一口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南宫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平淡,变成了浓浓的好奇与探究。
她缓缓走到古琴前,玉指轻扬,拨动了第一根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然而,萧宛如的黛眉,却在琴音响起的瞬间,便紧紧蹙起。
她又连续拨动了几根弦。
琴音依旧清亮,却空有其表,缺乏一种……灵魂。那种本该由千年古木与绝世工艺共鸣而出的,足以浸润人心的温润与厚重,荡然无存。
“如何?”南宫白笑问。
萧宛如缓缓放下手,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此琴……音色干涩,毫无灵性。虽形似,却终是死物。”
轰!
萧宛如的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顾怀瑾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全场哗然!
“天啊!竟然是真的!珍宝斋花了二十年寻回的国宝,竟然是假的!”
“太丢人了!顾少主这次脸都被抽肿了!”
“这个南宫白也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光凭一双眼睛,就看穿了连珍宝斋都打眼的赝品?”
“妖孽!简直是妖孽!”
所有看向南-宫白的眼神,都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敬畏,甚至……恐惧。
顾怀瑾站在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完了。
南宫白却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萧宛如,微微一揖。
“让萧大家失望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下高台。
“公子请留步。”
萧宛如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南宫白回过头,正对上那双清亮如水的眼眸。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萧宛如的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探究。
南宫白嘴角微扬。
“在下,南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