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林天行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你要向九州会低头?”
“不是低头,是拖延。”林宇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师父说了,那个王陵机关重重,除了我们没人能破。这就是我们的筹码。只要我们答应入局,他们为了拿到东西,暂时就不敢杀我们。只要进了墓,那种环境里,机关是死的,人是活的,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陈山河听着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了赞赏。
“置之死地而后生……”老人喃喃自语,“十二岁的娃娃,能有这份胆识和心机。天行啊,你生了个好儿子。”
“可是这太危险了!那是真的玩命啊!”林天行依然不愿。
“爸,现在还有别的路吗?”林宇反问。
林天行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陈山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沉声道:“宇儿说得对。这是唯一的生路。答应他们,进墓。只要进了地宫,那就是咱们寻龙门的主场。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各凭本事!”
“不过……”陈山河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林天行,“在这三天里,咱们得做足准备。天行,把家里压箱底的家伙事都拿出来。还有,把门窗都给我封死,这几天,连只鸟都别让它飞进来。”
“宇儿,从现在起,你一步也不许离开这个院子。学校那边,我让你爸去请假。”
林宇点了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林家大院仿佛变成了一座铁桶。
大门被用粗木条钉死,窗户上加装了铁栅栏。林天行在院墙四周撒上了防蛇虫的药粉,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简单的报警机关——用细鱼线连着铃铛。
陈山河则没日没夜地给林宇恶补关于明代机关术的知识。
“明代皇陵,多用‘流沙’和‘伏火’。尤其是伏火,那是用磷粉和特殊的燃油混合,一旦接触空气就会自燃,瞬间就能把人烧成灰。”
“还有这种‘鬼打墙’的迷宫设计,那是利用视觉错觉……”
林宇像是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保命的知识。他知道,每一个字,将来都可能救他一命。
第三天的深夜。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惨白惨白的。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砸门,而是很有礼貌的三声轻响。
林天行看了陈山河一眼,陈山河点了点头。
林天行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拔开门栓,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天跟踪林宇的灰夹克。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越过林天行,看向屋内的老少二人。
“林师傅,三天到了。萧爷让我来问问,想通了吗?”
林天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去。”
灰夹克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各位,请吧。”
林宇背着那个熟悉的登山包,从堂屋里走出来。经过灰夹克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着这个男人。
“那天在九曲巷,你跑得挺快。”林宇淡淡地说道。
灰夹克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小子,嘴皮子利索没用。等到了地方,希望你的手艺也这么利索。”
林宇没有再理他,径直走向巷口那辆停在黑暗中的黑色商务车。
他知道,当他踏上这辆车的那一刻起,他的少年时代就彻底结束了。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是吃人的墓穴,也是他与九州会漫长战争的起点。
这一年,林宇十三岁。
他没有哭,也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已无退路,只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