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间——
“我们来了?”
夏元昭挑眉,抬起左手,手指向下,用食指和中指模仿人行走的动作。
夏瑶莞尔,抬手指了指西北,也就是朱渊的都——‘凤临’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祂先来才对。”
听到自家师父提起那位,夏一鸣最开始也只是习惯性地扭头,但就在他看向西北的下一秒,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古怪且不可思议的想法。
要是没记错,他师父之前好像说过,朱渊的底下有着一个巨大、且随时都可能会爆的火药桶,而为了维持这里的稳定,朱渊那位‘老鸟’……不得不常年坐镇,久而久之,竟已成如今这般坐困愁城之势。
甚至,哪怕东北边的那条大海蛇每年都过来找祂的麻烦,祂一个曾竞争过至高之位的级大佬、竟也只能选择视若无睹、轻易不敢擅离那株象征着朱渊气运的——梧桐神木。
还有就是……
之前三号大佬所提起过的……回归!
似乎也是因祂的‘坐困愁城’、又孤立无援而起。
光蚕只觉头皮阵阵酥麻,背部那条像征着他心脏的银白光带也不自觉一闪,过了数秒,他用有些暗哑的声音下意识道:
‘您的意思不会是想告诉我……您之前所说的那个火药桶,其实……是那场灾变后未尽的余蕴吧?’
夏瑶没有回答,而是有些讶异地注视着他几秒,才缓缓点头。
这下,不只是夏一鸣感觉整个人都麻了,就连坐在他们对面的夏元昭,也是倏地瞪大眼睛。
夏瑶则在等待几秒后,像是等他们消化完,方才继续说道:
“我虽示亲见,但从我之前对这块大地版块的探查来看,朱渊底下的这个‘火药桶’,有八成是那场灾变的延续。”
说到这里,她稍加思索,随后再次抬手,拂向那幅不知何时停下演变的画卷——
光影流转,画卷上的画面一转,不过这次聚焦的不是地面之上,而是缓缓深入地底……
巨树虽然拦腰而断,原本庞大的根系也大部被毁,但让人意外的是,它却没有死亡。相反,在第一波的灾变中,它竟保住了那条洞穿地幔、直插熔岩的主根。
不仅如此,就是在大陆破碎之时,尝试失败之后,它意外地选择了明哲保身,直到‘小摩擦’放缓,已经跟着大地沉到海里、只有不到两千米残躯还露出水面的它,才开始动作。
——能在熔岩中扎根的主根再次向下、在破碎的地壳中向着更深、压力更大、也更炽热的深处延展……
不知过去多久……
向下的树根终于来到一个巨大且躁动的‘肺泡’之上。
金红的树根没有深入,而是适时停止向下——用原本可以让它再次枝荫叶、再展华盖的力量,全数灌注到这方躁动又寂静的所在。
又是一段漫长到无法计数的时光,那个曾摧毁了巨树家园的源头,已经被无数彼此交织缠绕的金红树根所覆盖……
“祂也是有够倒霉的,老巢被人抢了不说,新占的地也是个级火药桶。”
想到那位跟初代同辈、还是从第二纪活下来、现在的实力却可能比她还要弱上一些的‘前辈’,夏瑶不禁莞尔。
不是嘲弄,只是单纯的为对方那接二连三的霉运而感叹。
丢了‘至高’、丢了经营几千年的老巢、最后还毫无所觉地把新家安在一个火药桶上……
听她说到这个,夏一鸣和夏元昭的嘴角均是一抽,就连另外洞室中、还早已听过类似话的分神,也是有些忍俊不禁,连带着母树那猩红鲜翠的树冠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只是吧……
夏一鸣先是看了看画卷上那些金红树根,然后又把目光投到被它覆盖着的那个、面积几乎等同于朱渊大小(可能更大)肺泡(岩浆房),若有所思地说:‘既然凤临的那位初临此地时没有觉察到异样,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尽管很是不可思议,但——
‘几百年前,朱渊建国的时候,这株神木其实还是活着的?’
如果是这真,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要知道……
那可是沧海桑田耶!
凤临的那位、是跟北极一道与初代那一批人合作的第二纪的遗老,既然祂都不知道朱渊底下有‘大坑’,那岂不是就意味着——
‘那场灾变不是在第二纪生的事?’
如果是,那么第二纪的神庭不可能会在现一块大陆覆灭后,却毫无记载。
“……”
既然作为中高层之一的祂都不是知道朱渊有坑……
“这场灾变生的时间可能在第一纪,甚至更早……”
把他的嘀咕尽数听收纳的夏元昭,忍不住一脸震惊地替他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