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海面,映出船上士兵惊慌的脸。他们拼命划桨后撤,再不敢靠近。
雪斋放下望远镜。
“报。”副官递上纸条,“千代确认,三船皆退,一船损毁,未现我方人员伤亡。”
“收队。”雪斋说,“传令沿海各塔,今夜加哨,明日如常。”
他转身下楼,披风扫过石阶。
次日黎明,校场晨雾未散。雪斋立于高台,手中持一面黑旗,银线绣一“雪”字,旗面未展,握在掌中。
金正浩被带到台前,衣衫已换,仍是粗布,但干净整齐。他低头站着,双手垂在身侧。
“昨夜战船中计,因你传信及时。”雪斋说,“我未杀你,也未囚你,因我知道,你想护家人,不想当贼。”
他展开旗帜,递过去。
“从今日起,你非俘虏,亦非细作。你是守土之人。这面旗,准你在南湾了望岗值守时悬挂。若有敌情,举旗为号。”
金正浩伸手,指尖微颤。他接过旗,紧紧握住,指节白。
片刻,他单膝跪地,将旗杆轻触前额,以朝鲜旧礼低头行礼。
雪斋伸手,将他扶起。
“编入水军辅队,即刻赴岗。”他说,“轮值三日后,可写家书一封,我派人送往朝鲜边境,交当地商人代转。”
降将抬头,眼中有光闪动,但他未说话,只抱旗转身,步伐沉重却坚定,一步步走下校场。
雪斋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雾中。
千代从偏道走来,递上一份密报。
“南湾火攻区清理完毕,绊索收回,响铃完好。俘获落水者一人,已押入地牢,未招供。”
“先关着。”雪斋说,“别逼供。他若想说,自会开口。”
他转身回厅,脚步未停。军议厅门开,沙盘仍在中央,海岸线旗标已更新南湾处插上一面黑色小旗,旁边标注“火引已清,可复用”。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在昨日未写完的巡防日报背面添了一句“南湾设伏成功,归功于谍报及时、布置周密。令各岗复查夜间信号流程,申时前呈报。”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上“赐‘雪’字旗一面,授水军辅队金正浩,以彰其改过效忠之志。”
放下笔,他抬头看沙盘。海岸线蜿蜒,几处红点标记着了望塔位置。他的目光停在南湾,久久未移。
窗外,校场传来新兵操练的口令声。一声接一声,整齐划一。
雪斋解开外袍扣带,取下双刀,放在案边。刀柄上的缠绳有些磨损,他摸了摸,没说话。
千代站在门边,轻声问“下一步?”
“等。”他说,“等他们再派人来。”
他坐下,翻开账册,开始核对南湾修缮费用。墨迹在纸上缓缓晕开,像一道未干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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