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呢?”我看着他,“你还活着吗?还是说,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
他愣住了。
黑雾已经爬到他的腰际,开始渗入腹部皮肤。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黑血。
“我不是……我没有……”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弱,“我只是……想让父亲看看……看看我也能变得重要……哪怕一次也好……”
他的手还在朝我伸着,指尖颤抖。
我看着那只手。
曾经,他也用这只手接过我给他的第一本魔法笔记。那时他的眼里还有光,不是野心,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渴望。他问我“真的有人愿意教我吗?”
我说“别浪费时间。”
他就低着头笑了,把笔记紧紧抱在怀里。
那是最后一次。
后来他开始偷偷修改实验数据,伪造符文阵列,甚至在我的药剂里掺入深渊孢子。我现后警告过他一次,他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说再也不敢了。
但我放过了他。
因为我曾也是个没人要的残次品,靠着一点点施舍才活下来。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只是想抓住一根绳子。
可有些人,抓住绳子是为了把别人拖下去。
“你选择了深渊。”我再次开口,语气没有起伏,“就要承受它的代价。”
他睁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黑雾已经覆盖了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球开始黑,瞳孔扩张成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他张嘴想喊,却只能出嘶哑的呜咽。黑雾顺着喉咙灌进去,他的脖子鼓起一道道蠕动的凸起,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爬行。
“不……不要……我不想……”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救我……师兄……求你……”
我没有动。
我的双脚稳稳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颤。这不是力量的展示,而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影响。就像山岳不会因为脚下蚂蚁哀嚎而移动,我也不会再为一个早已做出选择的人停下脚步。
黑雾彻底包裹了他。
先是头部,然后是肩膀,最后是整具身体。他最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蜷曲成爪状,随即被黑雾吞没。一声惨叫从雾中传出,尖锐而短暂,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黑雾开始退去,像潮水般缓缓回落,重新沉入深渊裂口。地面上只留下一道焦黑的人形痕迹,边缘冒着青烟,隐约能看出四肢张开的姿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连衣服碎片都没有。
我凝视着那道焦黑的痕迹,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怜悯或快意,如同看待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事情结束了。该清算的,已经清算。该消失的,已经消失。
我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我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靴底与焦土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的风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动作,轻轻吹动我的衣角,像是在给我某种暗示。我能感觉到,每向前迈进一步,都离未知更近一些,但我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挑战的期待。
第二步,第三步,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当我走到那道人形痕迹前时,停了下来。
低头。
右臂的龙鳞已经蔓延至锁骨下方,与颈部皮肤交界处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鳞片不再是单纯的覆盖,而是与血肉融合,我能感觉到它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第二层皮肤。左眼的竖瞳完全稳定为金色,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晕,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在缓慢流动,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轨迹。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
皮肤之下,金色的血脉如河流般流动,与火种的节奏同步。这不是魔力增强的表现,而是一种根本性的转变——我的身体正在接受龙化的事实,不再抗拒,也不再伪装成人形。
我放下手,没有抚摸,也没有检查。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不是怪物,也不是神明。
是一个选择了自己道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