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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劳伦斯的末路 深渊的吞噬（第1页）

深渊裂口处，一股带着腐臭与灼热的风猛然涌出，仿佛是黑暗中伸出的无形触手，撩拨着这废墟中的每一寸空气。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指微微收拢，指尖上干涸的血与尘土混合成泥痕，记录着刚才战斗的痕迹。

那声呼救还在耳中回荡，扭曲、断裂，像是被什么活生生撕开喉咙后挤出来的。

我没有动。

右臂的龙鳞已经不再只是浮于皮肤表面，它们像树根一样扎进肌肉，顺着血管蔓延至肩颈，每一片都泛着冷银色的光。左眼的竖瞳稳定为金色，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缓慢——焦黑的地砖缝隙间，有细小的黑烟在蠕动，像虫子般爬行，试图钻入裂缝深处。

我低头看了看右手小指。

骨戒早已碎裂，只留下一道凹陷的压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动作很轻，几乎察觉不到。这动作不是出于习惯，而是残留的本能——过去每一次火种反噬作时，我都会用这个动作确认它是否还在压制疼痛。

但现在不需要了。

胸腔中的火种，如同有生命的脉动，平稳而有力，它已成为我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同真正的心脏。它不再灼烧五脏六腑，也不再需要外物镇压。它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成了它的载体。那种感觉不是掌控，而是共存。你不会去“掌控”自己的心跳，你也无法拒绝它的存在。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深渊裂口。

深渊裂口如同一张巨大的、狰狞的嘴，不断地向外吐着黑雾，那裂口边缘的岩石，像是被某种巨兽啃噬过，参差不齐且布满了诡异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深渊的恐怖与神秘。黑雾在裂口周围翻滚涌动，时而凝聚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幻影，时而又迅消散，让人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黑雾正从下方涌出，不再是先前那种喷式的洪流，而是一股一股地翻滚上升，如同呼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某种腐烂果实的气息。那声音又来了，比刚才更近，也更清晰。

“救我……”

是个少年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师兄……希斯……救我……”

我眯起眼睛。

黑雾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半跪在裂口边缘的斜坡上，一只手死死扒住一块断裂的石柱基座，另一只手朝我伸来。他的脸被雾气遮掩，但那身神域学院制服的袖口上绣着的深渊符号，我没看错。

是劳伦斯。

他曾经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声音怯懦“我想学魔法……只要能让我变强，做什么都可以。”

那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神中既有对变强的渴望，又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他的声音虽然怯懦，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似乎为了变强，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时他还不到十五岁，银灰色短总是立着，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藏着东西，但我当时没深究。我教了他基础咒文，仅此而已。后来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实验室外，递来一些奇怪的材料，说是在废墟里捡到的。我让他走，他却不肯。再后来，他撕毁契约，释放黑雾，把远古守卫从地底唤醒。

现在，他被自己放出的东西吞噬了。

黑雾缠上他的脚踝，像藤蔓一样往上爬。他挣扎着往后缩，膝盖在焦土上磨出血痕，嘴里不断重复“不……不应该是这样……我是容器！我是被选中的！你们答应过我的！”

没人回应他。

只有黑雾继续上升，贴着他小腿的皮肤钻进去，留下一条条青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爆裂后的淤痕。他的腿开始抽搐，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

“救我！”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几乎是尖叫，“我错了！我不该信他们！但我是你徒弟啊！你不能看着我死！”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站着。

风吹动我的残破长袍，银从肩头滑落，扫过覆满龙鳞的右臂。我能感觉到体内火种的节奏没有变化，依旧平稳。这不是冷漠，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确认——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不该做什么。

他曾是我徒弟，没错。

但他选择了深渊。

他用禁忌魔法打开裂缝，召唤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利用塞琳娜，算计葛温，甚至想让整个神域成为献祭场。

他不是被骗的，他是主动踏入黑暗的。

而现在，黑暗收回了代价。

“你不是被选中的。”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清晰可闻，“你是被抛弃的。”

他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汗水和黑雾渗出的黏液，左眼的单片眼镜已经碎了，只剩一只眼睛瞪着我。

“你说什么？！我们明明说好了！只要我能激活节点，他们就会给我力量！我会成为新秩序的开端！”

“他们是谁？”我问。

“就是……就是……”他语塞了一瞬，眼神慌乱，“那些在下面等我的人！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把火种引下来，他们就让我活下去！让我统治混血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