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手,视线聚焦在伤口处,那殷红的血仍在缓缓渗出。
我静静地盯着孩子的尸体,脑海中思绪万千。这个可怜的孩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才会被利用成这样。我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怜悯,愤怒那些利用他的人,怜悯他悲惨的命运。我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还在渗血的手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的激烈挣扎。龙血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孩子的衣服上晕染开来,像是绽放的一朵朵血花,刺痛着我的眼睛。
龙血。
阵图需要龙血。
我抬头看向庙内地面。那些暗红色刻痕在阳光下愈明显,线条交错,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边缘模糊,但中心位置正好在我坐着的地方下方。如果这个阵图要启动,需要祭品——而最适合的祭品,就是一只尚未完全失控的古龙之血。
我不是第一个被引到这里的人。
之前一定还有别的龙裔来过,受伤、休整、留下血迹。而这庙宇本身,就是个陷阱。它等着某个重伤的龙族走进来,靠着柱子喘息,让血滴落地面,激活阵图。
可谁设的局?
劳伦斯?葛温?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不清楚。但现在我知道了,这座破庙不是避难所,是猎场。
我艰难地慢慢站起身,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钻心的疼痛就从腿部传遍全身,仿佛踩在无数把锋利的刀尖上。我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挪回到伊蕾娜身边。蹲下后,我小心翼翼地一手扶住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另一只手轻轻探向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我心中一紧。她的皮肤上,那些裂纹就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虽然没有继续蔓延,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她静静地闭着眼睛,呼吸浅而规律,仿佛在沉睡中与体内的痛苦做着斗争。我看着她,心中满是担忧和心疼,暗暗誓一定要保护好她。
我把她往石台方向拖了半米,让她靠得更稳些。然后我转身走向庙中央,站在那个阵图的圆心位置。
脚下地砖颜色比周围深,缝隙里积着陈年污垢。我蹲下,用手指抠了抠其中一道刻痕。线条很深,像是用高温熔刻进去的,边缘光滑,绝非短时间能完成。整个阵图覆盖面积不小,至少延伸到庙宇四角,有些部分被瓦砾遮住,但大致轮廓还能辨认。
我摸出腰间的匕,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不是泥土,是一层暗红色的石板,表面布满细密符文。那些符文我不认识,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沉睡的心跳。
阵图没坏。
只是缺血。
我可以现在就滴下去,看看会生什么。也许会触警报,也许会引来更多魔虫,也许会打开通往地下的门。
但我不能动。
伊蕾娜还在这里。她为了挡住魔虫已经濒临崩溃,我要是再启动什么未知装置,可能会让她彻底撑不住。而且我不知道这阵图背后是谁在操控,贸然行动只会落入更深的圈套。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地砖,慢慢站起身来。庙外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动静。那原本应该呼啸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了很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就连远处废墟传来的呜咽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片区域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安静得让人心里毛。我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角落,生怕有什么危险突然冒出来。
我走回石台边,靠着柱子坐下。这次我坐在她旁边,背靠着同一根石柱,肩并肩。我没再看她,而是盯着那个孩子的尸体。
他死得很安静。没有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恐惧。就像终于完成了某件事,可以安心闭眼了。
他最后一句话不是求救,不是控诉,是提醒。
“阵图需要龙血。”
他在告诉我真相,而不是哀求我救他。
我慢慢抬起右手,看着血从伤口滴落。一滴,砸在灰烬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如果这阵图真的需要龙血,那它等的就不只是血。
它等的是一个愿意献出血液的龙。
而不是被榨干的兵器。
我闭上眼,耳边只剩下伊蕾娜微弱的呼吸声。她的体温依旧很高,但呼吸节奏渐渐平稳了些。她没醒,但也没恶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庙里最暗的角落也被照亮。魔虫留下的黑色黏液已经蒸,只在地砖上留下一圈油渍般的痕迹。阵图的暗红色刻痕在强光下变得不那么明显,但我知道它还在。
我睁开眼,看向脚下的地砖。
那块被我撬开过的砖头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石板的一角。符文在光照下泛出极其微弱的光,一闪,又一闪,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
我没有擦。
我盯着那块地砖,盯着那道缝隙,盯着那闪动的符文。
然后,我慢慢弯下腰,伸出手指,将一滴血抹在那道缝隙边缘。
血顺着石板滑下,渗入符文沟槽。
没有爆炸。
没有震动。
什么都没生。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触动了。
因为那滴血,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变成了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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