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们在上面争,在下面斗,在彼此的谎言里互相撕咬。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已经醒了。
我不是工具。
我不是怪物。
我是名字被抹去,却被大地记住的那个存在。
我爬过碎石堆,手指抠进泥土,留下一道血痕。前方有微弱的光,像是月光照在废墟上。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但我知道,我得去。
不能停。
停下就死了。
我撑着站起来,靠着一棵枯树,抬头看雾中隐约可见的高台轮廓。
高台上,劳伦斯的单片眼镜泛着冷光,他正用某种仪器观测我的位置。葛温握着龙骨,黄金战甲上的符文时明时暗,似乎在与龙骨中的力量博弈。伊蕾娜站在两人之间,血顺着她的白金长裙滴落,在石板上汇成一个小水洼。
这场闹剧,你们继续。
然后转身,走进雾里。
我踉跄几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但没倒。我用手撑着,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喘着气。
远处传来钟声。
很沉,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我抬起头。
前方雾中,隐约露出一座倒塌的石门,上面刻着断裂的符文。门后是一片废墟,几根残破的柱子立着,中间有个塌陷的祭坛。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但我知道,我能活到那里。
我爬过去。
手肘磨破了皮,血渗出来,滴在石板上。每滴一滴,火种就跳一下。它在回应什么,也许是在回应那座废墟,也许是在回应我自己。
我终于爬到石门前,手指抓住门框,借力站起来。门上的符文我认得,是古龙语里的“门”,但被划了一道裂痕,像是被人故意毁掉的。
我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
雾中,高台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
他们不会马上追来。葛温和劳伦斯还在对峙,伊蕾娜还站在那里,流着血,维持着她的姿态。他们还有戏要演。
而我,已经退出了这场游戏。
我转回头,迈步走进废墟。
祭坛塌了一半,上面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我走到中央,靠着一根石柱坐下。右脸的鳞片还在生长,但度慢了。火种安静了些,不再狂暴,而是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跳动。
废墟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巨物正在苏醒。我摸向胸口,火种的温度透过鳞片传来,带着某种熟悉的频率——那是古龙语中‘归乡’的音节。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已经开始变形,指甲变长,边缘尖。我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我会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接近本来的样子。
但我不怕。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为了毁灭而来。
我是为了终结轮回。
我靠着石柱,闭上眼睛。
意识一点点模糊。
但火种还在。
它在我胸口,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我知道明天会生什么。
但今天,我只想睡一会儿。
风从废墟上方吹过,卷起灰烬,像一场无声的雪。
远处传来龙翼拍打的声音,我睁开眼,竖瞳中映出三只黑影在雾中盘旋。它们没有靠近,只是出悠长的鸣叫,像是在为某个存在送行。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第一缕光穿过雾,照在祭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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