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温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然后他冷笑一声,把龙骨往地上一顿。
“嗡——”
一声低鸣从龙骨传出,和我胸口的火种同时震动。我右脸最后一块皮肤崩裂,鳞片完全覆盖,竖瞳金光暴涨。我感觉到身体在变,不是失控,是回归。每一根骨头都在重组,每一块肌肉都在重塑。疼痛还在,但它成了燃料。
我抬头,看着葛温。
他也看着我。
我们之间没有话,但都明白了。
我不是他的武器。
我也不是他的儿子。
我是三千年前那场战争里,唯一活下来的古龙。而他,是靠吞噬同类火种才登上神座的窃贼。
“你早就知道。”我说,“所以你救我,不是为了利用,是为了控制。你怕我醒来,怕我想起自己是谁。”
葛温没否认。
他只是握紧了龙骨,指节白。
劳伦斯突然动了。
他抬手,单片眼镜红光再闪,嘴里念了一句短咒。四名卫兵立刻上前,刀刃对准我。但他们没动,因为在他们身后,伊蕾娜还站着。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
然后她说“父亲,火种必须由纯血神族掌控。”
这话像刀,插进空气里。
我笑得更厉害了。
原来如此。
她不是来救我的。
她是来完成仪式的。
她要把火种交出去,交给“合法”的继承者。哪怕她心里清楚,这个系统本身就是谎言。
葛温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冰冷,点了点头。
伊蕾娜抬起手,指向我“他是异种,是残缺的容器。火种在他体内只会引崩解。只有您,才能稳定它。”
“你闭嘴。”我低声说。
她没看我。
但我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一句“活下去。”
只有两个字,随风散了。
葛温迈步走下高台,黄金战甲出沉重声响。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地脉上。他看着我,又看看龙骨,最后说“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我没动。
右脸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耳根,后背传来撕裂感,龙翼正在成形。我感觉到火种在体内奔腾,不再是灼烧,而是共鸣。它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劳伦斯。它从来就属于这片土地,属于远古的龙语,属于被抹去的名字。
“你拿不走。”我说,“它已经认主了。”
“那就杀了你。”劳伦斯说,“把火种剥离。”
“可以。”我说,“但你得先抓住我。”
我猛地抬头,左眼人类瞳孔收缩,右眼竖瞳金光炸裂。我一脚蹬地,整个人撞向平台边缘。石头崩裂,我顺势滚下斜坡,身体在陡坡上翻滚,撞断枯枝,砸进浓雾。
背后传来喊声。
“追!”
“别让他跑了!”
但我已经不在了。
浓雾如活物般缠绕双腿,脚下的碎石与瓦砾在雾中时隐时现。
我趴在地上,喘着气,右脸全是血和鳞屑。后背的龙翼还没完全展开,但足够支撑我爬起来。我拖着伤腿,一点一点往雾深处挪。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我还活着。
火种的脉动与龙骨的微光形成共振,仿佛远古的契约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