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活人。”
“热源检测呢?”
“刚才有一瞬波动,现在没了。”
“可能是余温。继续搜,东面墙根有地道痕迹。”
脚步声移向东侧。
艾拉慢慢松开我的手,但我没动。火种在胸口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东西在靠近。那种感觉像铁屑被磁石吸引,不是疼痛,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牵引。
我转头,看向角落。
孩子正看着我。
她不知何时爬到了离我不到两步的地方,跪坐在草堆上,脸朝着我。月光从石板缝隙漏下一缕,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她的眼睛不再是紫灰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光,像熔化的铜液。
我没动。
她抬起右手,小小的手指张开,然后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不像孩子。我本该挣脱,可我没动。火种跳得更快了,顺着血管往上冲,直逼右眼。
她开口了。
声音稚嫩,却清晰无比,说的是古龙语——那种早已失传、只有血脉深处才会共鸣的语言。
“火种会烧尽所有龙。”
我瞳孔骤缩。
右眼猛地胀痛,疤痕烫,竖瞳不受控地扩张,金色光芒从眼眶边缘渗出。视野扭曲,眼前的地窖开始融化,砖墙变成焦土,草堆化作灰烬,艾拉的身影模糊,孩子的脸拉长、变形,最后消失。
我看见了未来。
天空被撕裂,云层燃烧,大地龟裂出无数深沟。我站在尸骸遍野的平原上,全身覆盖灰白龙鳞,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口中喷吐的不是火焰,而是燃烧的火种碎片,每一块都带着生命消逝的哀鸣。脚下倒伏着无数身影——有穿黑皮甲的魔女,有披火焰披风的神族,还有艾拉,她仰面躺着,锁骨处的魔女印记正在熄灭,手中还抓着一只破碎的玻璃瓶。
我没有低头看她。
我在笑。
一种不属于人类的、低沉而空洞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
然后画面一闪。
我看见自己盘踞在一座崩塌的钟楼顶端,翅膀垂落,鳞片剥落,火种在胸口剧烈跳动,像一颗即将炸开的心脏。远处,更多龙骸散落在废墟中,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它们都曾是白龙,都曾承载火种,最终都被它烧成了灰。
“火种会烧尽所有龙。”
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在耳边,而是在我脑子里,像刻进骨头里的诅咒。
我猛地抽手。
可她没松。
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
那一瞬,幻象更深了。
我看见自己跪在雪地里,双手插进胸膛,硬生生将火种挖出。它在我掌心燃烧,却没有温度,反而吸走周围的一切热量。我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出嘶哑的龙吟。然后我把它吞了回去,任由它重新融入血肉。
我又看见自己站在祭坛上,背后是无数双眼睛——魔女、混血、被流放者、被追杀者——他们仰头看着我,眼中不是恐惧,而是期待。我张开嘴,喷出第一道火流,烧向天空。
火种在进化。
而我在消失。
“够了!”艾拉的声音炸响。
她扑过来,一手抱住我的肩膀,一手狠狠掰开孩子的手指。孩子被拉开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金光从她眼中退去,恢复成普通的紫灰色。
我喘着气,右眼剧痛,汗水顺着额角流进脖颈。火种在胸口狂跳,像要冲破肋骨。我抬手摸右眼,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竖瞳还未完全收缩。
艾拉一把将我按倒在地,膝盖压住我肩膀,不让我动。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绿色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瓶身刻着细密的血纹——那是魔女用自身血液画的封印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