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润了,人也清醒了,又或说梦境和现实终于分明,感受着后背结实温热的胸膛,她知道,这绝不会是她妈该有的体魄。
忽地,床头柜的手机亮屏。
投出的一小块光亮照出身侧人的脸庞,无可躲避,熟悉的侧脸与她心中的猜测如出一辙。
片刻,屏幕自动熄灭,周身再度陷入昏暗。
“…你怎么来了。”
没有理由,田舒窈下意识想躲,下一秒侧边伸出的大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将她牢牢锁在被子和他的双臂之间。
身前是温热的被窝,身后是滚烫的手臂,火辣辣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一点点渗透进来,炙烤着她的脊背。
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她看不清周洵的脸庞,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旁甚至能听到楼下钟表里指针转动的机械声响。
再也无法忍受,田舒窈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了起来,掩耳盗铃。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周洵极浅地笑了下,像是从鼻腔哼出的声音,轻到忽略不计。
“你在躲我。”
平静的陈述,不带疑问尾音。
“很明显吗?”
浓重的鼻音从被子里缓缓传出,嗡嗡的,闷闷的。
周洵垂眸,看着身前鼓起的小包,直言戳破:“很明显。”
上次这样硬气,还是幼儿园时,田舒窈执意要将他的宇宙飞船积木拆掉,来给自己的公主城堡添砖加瓦。
无人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被中的闷热空气越发稀薄,侧躺的姿势让她另一个鼻孔也堵了气,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最近本就因为这件事心不在焉,这会生着病还被质问,田舒窈越想越委屈,嘤嘤哭了两声,气得一把甩开身前的被子。
“都怪钟巧,她非要把你和任嘉木放在一起比喻,还说些有的没的……”
原先还隐忍的哭声,这会全然释放,顾不上丝丝抽疼的嗓子,她一股脑往外倒苦水,灌了不少风进肚,险些岔气。
周洵哪经得住这套,赶忙开了床头的暖灯,只见眼前的人哭得满脸泪花,一抽一抽地打着嗝,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搞得我很尴尬,你还说我。”
最后半句他算是听清了,神色似有几分好笑:“我什么时候说你了?”
“你还说——”
拉长的尾音声声入耳,阻断了周洵的话,彻底被她打败,他小心翼翼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妥协:“怪我,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