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楝,”郑汀雨气若游丝,目光深深:“你的求婚作数吗?”
&esp;&esp;沈楝哑声:“当然作数。”
&esp;&esp;郑汀雨虚弱地扯出一个笑,说:“那我是你的爱人,你是我的太太,你继承我的遗产,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esp;&esp;沈楝无言以对,只剩下泪汹涌无声地滚落。
&esp;&esp;
&esp;&esp;2014年2月26日,郑汀雨离开的那天,东京下了很大的雨。
&esp;&esp;昏暗的病房里,沈楝去到窗边关上了窗,回到病床旁,继续给郑汀雨播报最近新上的动漫新番资讯。
&esp;&esp;郑汀雨闭着眼睛,安静地在床上躺着,瘦骨嶙峋,心电仪的绿浪在床旁忽上忽下地波动。
&esp;&esp;她已经昏迷四天了,医生说,可能就这一两天的时间了,让沈楝做好心理准备。
&esp;&esp;沈楝无论如何都做不好。
&esp;&esp;她像郑汀雨还有清醒时候时那样,每天和郑汀雨絮絮地说着闲话,分享外界的新资讯、给她讲她昏迷前还在看的动漫更新情况,维持着她早已被迫习惯的医院平静日常,好像这样下一秒、下一刻,郑汀雨就会像往常一样,突然地睁开眼,看看她,清醒的话,还会无声地叫一叫她。
&esp;&esp;某一个惊雷过后,郑汀雨的手忽然动了一下,而后,心电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示音。
&esp;&esp;绿浪飞速变动,各项数值骤降,屏幕转瞬变成了一片醒目的红。
&esp;&esp;沈楝没有按铃,也没有叫医生。
&esp;&esp;她知道,她的宝贝马上不会再痛了。
&esp;&esp;她放她走。
&esp;&esp;她握住郑汀雨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跪在床边,脸贴在郑汀雨的脸旁,轻轻吻她一下,擦干泪,不让泪落在郑汀雨的脸上,再贴近,在郑汀雨的耳边,努力平声告诉她:“宝贝,你别……别担心,我……我会好好地过的。”
&esp;&esp;一句话,因为哽咽,她分了好几次才说完。
&esp;&esp;她看见,有泪顺着郑汀雨的眼角滑落,心电仪持续地鸣音,波浪转逐渐拉成了一条再无生息的直线。
&esp;&esp;沈楝知道,从此天地茫茫,她再也寻不到郑汀雨了。
&esp;&esp;她跪在地上,用目光深深地镌刻,泪流满面,扣在床沿上的那只手,甲缝里全是鲜血,可是一声哭音,她都没有漏出来。
&esp;&esp;她怕郑汀雨会不安心。
&esp;&esp;窗外,大雨如注。
&esp;&esp;沈楝的天空,从那天起,再也没有放晴过。
&esp;&esp;全文完
&esp;&esp;葬礼是夏云帮着一起操办的。
&esp;&esp;沈楝以郑汀雨未亡人的身份参与整个告别式,她为郑汀雨净身穿衣、为她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为她守灵捧牌位,从第一天到第三天,她都表现得极其成熟、极其沉稳、极其得体,悲而不戚,有礼有节,毫无失态。
&esp;&esp;她不畏惧人言,但她不想郑汀雨的选择被人质疑。
&esp;&esp;她说过,她要一直做她的骄傲的。
&esp;&esp;她一直得体地坚持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仪式进入到最后的流程——瞻仰遗容。
&esp;&esp;所有的宾客都献过花后,她抚摸着冰棺,再一次、最后一次瞻仰郑汀雨的面容。
&esp;&esp;她用目光深深地描摹。
&esp;&esp;她的宝贝化过妆,如蝶翼的睫毛垂落着,唇角微微上翘,像只是进入了一场难以醒来的酣梦。
&esp;&esp;她好美,一如初见,一如最初,她对她心动的模样。
&esp;&esp;身旁有工作人员向夏云表示,到时间了,要推进焚化室了。
&esp;&esp;沈楝知道,这就是今生的最后一面了。
&esp;&esp;还是有泪控制不住地从她眼里涌出,她还是失态了。
&esp;&esp;她情难自禁地双手紧紧扣在冰棺的棺身上,不肯让工作人员推离。
&esp;&esp;她低下头,隔着棺面的玻璃,最后一次亲吻郑汀雨的额头、嘴唇,在心底里祈求她:“郑汀雨,不要忘记我。”
&esp;&esp;“汀雨,宝贝,欠你的我还没有还清,下辈子,一定要让我找到你,让我还给你好不好?”
&esp;&esp;“汀雨……”
&esp;&esp;“郑汀雨……”她漏出了一声哭声,在心底里呐喊:郑汀雨,你再应我一声,再看我一眼啊。
&esp;&esp;郑汀雨……
&esp;&esp;夏云抱住了她,拉开了她。
&esp;&esp;“沈楝,沈楝,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夏云嗓音里也全是哭腔。
&esp;&esp;沈楝挡着的手松开了,脱力跪了下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