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旭心中一寒,却又涌起一股嗜血的兴奋。他站起身,恭敬地侍立在汤三少身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谨遵三少之命!”
片刻之后,杀戮,在十万大山深处悄然开始。
最先遭殃的,是这座地牢所在的“黑木寨”。
黑木寨原本是季家旭麾下的一个大型苗寨,有近千名寨民,后来季家旭被俘,寨子便被岜沙寨接管。此刻,寨民们正在各自忙碌——妇女们在溪边洗衣,孩童们在寨子里追逐嬉戏,男人们则在田间劳作,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突然,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季家旭如同魔神般,从山道上快步走来,他身上还残留着地牢的污秽,眼神却带着嗜血的疯狂。寨民们看到他,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被囚禁了数月的前领,怎么会逃出来?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季家旭已经动手了。他双手快结印,口中念动蛊咒,周围空气中的蛊虫瞬间汇聚,形成一道黑色的虫潮,朝着寨民们扑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寨子。被虫潮扑中的寨民,身体迅抽搐,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短短几息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而汤三少,则跟在季家旭身后,闲庭信步般走着。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偶尔抬起手,对着那些试图逃跑的寨民,轻轻挥一下衣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无声的死亡。
一道无形的蛊毒随着他的动作扩散,那些逃跑的寨民,无论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是年迈的老人,甚至是蹒跚学步的孩童,在接触到蛊毒的瞬间,动作便僵住了,眼神迅黯淡,然后直挺挺地倒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出。
整个黑木寨,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便化为了一座死寂的鬼城。
季家旭站在寨中心的空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他能感觉到,这些死者的怨气正在汇聚,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流向他的体内,让他的蛊术修为更加精进。
“三少,接下来去哪里?”他转头看向汤三少,语气恭敬。
汤三少站在一棵大榕树下,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黑玉,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往东,那里有三个连在一起的侗寨,人口不少,正好作为下一批‘材料’。”
季家旭心中一凛,却不敢有丝毫异议,立刻点头:“是!”
接下来的十余日,十万大山深处变成了人间炼狱。
汤三少和季家旭如同两只来自地狱的恶鬼,翻山越岭,闯入一个又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寨。汤三少的蛊术,早已脱了季家旭的认知——他不需要培养特定的蛊虫,天地间的一切,都能成为他的武器。
在“白水寨”,他只是对着寨子的水井弹了弹手指,一道灰气便融入水中。半个时辰后,寨子里所有饮用过井水的人,都开始七窍流血,在痛苦中死去,尸体迅干瘪,化为蕴含尸气的“材料”。
在“青石寨”,他念动晦涩的咒文,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埋在寨子周围的古墓中的尸骸,破土而出,化为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的尸傀。这些尸傀没有意识,只有杀戮的本能,他们扑向生前的亲人邻里,用粗糙的手掌撕裂对方的身体,将整个寨子搅得鸡犬不宁。
在“红瑶寨”,他只是用浅琥珀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寨中的守护兽——一头凶猛的吊睛白额虎。下一秒,那头原本温顺的老虎突然变得疯狂,眼中布满血丝,嘶吼着扑向身边的寨民,将他们撕成碎片,最后在耗尽体力后,七窍流血而死。
季家旭跟在汤三少身后,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恐惧。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残忍的蛊术。汤三少就像一个玩弄生命的造物主,随意决定着一个寨子的生死,他看向那些死者的眼神,没有任何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在看一堆等待处理的木材。
“三少……我们已经收集了近万具尸体了,足够炼制万尸蛊了吧?”一日,季家旭小心翼翼地问道。
汤三少停下脚步,看向远处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不够。万尸蛊母,需要的是‘万’的极致。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工坊’。”
他所说的“工坊”,是位于十万大山最深处的“葬尸谷”。
葬尸谷是这片大山里最阴森的地方,地势极阴,终年不见阳光,谷内散落着无数不知年代的枯骨,据说早在千年前,这里就是用来埋葬战死的士兵的地方,怨气极重。
当季家旭跟着汤三少来到葬尸谷时,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谷口两侧,是两座高达数十丈的山峰,山峰上布满了洞穴,每个洞穴里都塞满了枯骨,风从洞穴中吹过,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谷内,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骨粉,脚踩上去,出“沙沙”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就是炼制万尸蛊母的最佳地点。”汤三少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带着一丝兴奋,“将那些‘材料’都运到这里来,按照九宫八卦阵的方位摆放。”
季家旭不敢怠慢,立刻调动体内的蛊虫,操控着那些早已化为尸傀的死者,将散落在各个寨子的尸体,源源不断地运往葬尸谷。
短短三日,葬尸谷内便堆满了尸体。这些尸体按照九宫八卦阵的方位,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坛。每一层尸体之间,都用黑色的蛊线连接,蛊线中流淌着粘稠的尸液,将所有尸体的怨气串联在一起。
汤三少站在祭坛的最中央,那里有一个用白骨垒砌而成的池子,池子深约丈许,底部铺满了新鲜的尸骸,散着浓郁的尸臭。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与周围尸山血海的景象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季家旭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整个葬尸谷的怨气正在快汇聚,空气中的尸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甚至能看到黑色的雾气在谷中翻滚。
汤三少取出那枚黑玉,将其轻轻放置在骨池中央。随即,他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到极致的手印——那些手印扭曲怪异,充满了不祥的意味,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亵渎生命。同时,他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拗口的咒语,那语言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族裔,既不是苗语,也不是汉语,更像是来自幽冥地府的窃窃私语,听得季家旭头皮麻。
随着咒语的吟诵,整个葬尸谷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骨粉和尸气,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旋风,在谷中肆虐。天空被浓重的乌云笼罩,乌云中翻滚着紫色的电光,却没有雷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谷的四周,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虚影——那是死者不甘的魂魄,他们的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口中出无声的哀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拘束在谷中,无法逃脱。
“嗡嗡嗡——”
低沉的声响从尸山底部传来,像是亿万万虫豸在黑暗中振翅蠕动。季家旭低头望去,只见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分解——皮肤先是泛起青黑色的尸斑,随后像蜡油般流淌,露出下面苍白的骨骼;肌肉与内脏则化为粘稠的黑绿色尸液,顺着尸山的缝隙向下汇聚,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条蜿蜒的“尸河”,最终朝着中央的骨池涌去。
尸液落入骨池的瞬间,便开始剧烈翻滚、沸腾,像是一口被烈火灼烧的大锅。黑色的气泡不断从池底升起,破裂时散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气息中混杂着数万生灵的怨念,吸入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仿佛魂魄都要被抽离。季家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现那尸气早已无孔不入,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与他心中的怨恨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愈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