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兴抱着孩子,在两名亲兵护送下向南疾驰。回头望去,但见李过率部冲向追兵,很快便被淹没在黑暗中。
一路南下,朱慈兴目睹了乱世中的众生相。有趁火打劫的溃兵,有易子而食的饥民,也有结寨自保的乡勇。他化名朱兴,称弘基为侄儿,靠着高皇后给的金银和自身的医术,艰难前行。
这日,一行人来到鄂豫交界的武当山下。但见山势巍峨,宫观隐约,是个避乱的好去处。
“先生,前方有清军关卡,过不去了。”亲兵回报。
朱慈兴抬头望去,但见武当山云雾缭绕,忽然心生一计:“我们上山。”
武当山自明成祖敕建宫观以来,香火鼎盛。虽经战乱,但全真道士们仍坚守山门。朱慈兴以游方郎中身份求见紫霄宫主持,竟受到热情接待。
“施主气度不凡,非常人也。”主持清风道长须皆白,目光如炬。
朱慈兴如实相告身份,但隐去了弘基的身世,只说是故人之子托付。
清风道长沉吟片刻:“天下大乱,何处为家?施主若不嫌弃,可在观中暂住。贫道观天象,清运虽兴,然不过甲子之数。施主正值盛年,何不静待天时?”
朱慈兴心中震动。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或许这武当山真是上天安排的暂栖之地。
于是,朱慈兴在紫霄宫住下,一面教导弘基,一面整理自己多年所学。他将现代农业技术、医学知识、甚至来自北美的见闻都记录下来,编成《兴国要略》一书。清风道长见之拍案叫绝,特许他查阅观中珍藏的典籍。
冬去春来,转眼已是永昌三年。山下传来消息:李过战死,大顺覆灭;清军攻破南京,弘光帝被俘;各地抗清义军蜂起,但均难成气候。
这日,朱慈兴正在教授弘基识字,清风道长忽然来访:“施主可知,今日有贵客临山?”
朱慈兴疑惑间,小道童来报:有一商队求见,说是故人。
来者竟是范德萨!这位荷兰商人如今已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
“朱!上帝保佑,终于找到你了!”范德萨激动地拥抱朱慈兴,“我听说中国大乱,特意从巴达维亚赶来。”
原来,范德萨的商队一直在东南亚活动,得知明清易代的消息后,特意前来寻找朱慈兴。
“如今清廷海禁甚严,但我们在台湾尚有据点。”范德萨压低声音,“郑成功正在厦门集结水师,有意收复台湾。朱,这是机会!”
是夜,朱慈兴登临武当金顶,望满天星斗,心中波澜起伏。他本欲在此乱世保全弘基,做个山野隐士。但范德萨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跨海赴台,以台湾为基业,既可避免与清军正面冲突,又能保存华夏文明火种。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在北美帮助印第安人建立的基业。既然能在新大陆推行改革,为何不能在台湾开创一番新天地?
“道长,我欲东渡台湾,您以为如何?”朱慈兴问同来的清风道长。
道长轻捋长须:“台湾远离中原,确是避乱良所。然施主切记,民心不分南北,王道不论海陆。只要心存百姓,何处不可为家?”
次日,朱慈兴辞别武当,带着弘基随范德萨南下。临行前,清风道长赠他一句箴言:“莫问前程凶吉,但求落幕无悔。”
一路上,朱慈兴看到山河破碎,民生凋敝,更加坚定了海外展的决心。在厦门,他秘密会见了郑成功,献上《兴国要略》,并提出联合开台湾的建议。
“先生大才,成功佩服。”年轻的郑成功英气勃,“待我收复台湾,必请先生共同治理。”
永昌三年秋,朱慈兴随范德萨的船队抵达台湾。此时的台湾仍在荷兰人控制下,但汉人移民已为数不少。朱慈兴隐姓埋名,在台南一带开设医馆,暗中联络反清志士。
他惊喜地现,台湾土地肥沃,气候适宜,正是推广新作物的好地方。于是重操旧业,教导当地居民种植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很快就赢得“神医善人”的美誉。
更让他欣慰的是,弘基在台湾健康成长,聪颖好学,尤其对航海和农事感兴趣。
“叔父,为什么我们的船不能去更远的地方?”一日,弘基指着茫茫大海问道。
朱慈兴望着无垠的太平洋,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能来到这个时代,为何不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北美大陆上的卡霍基亚部落,不知现在如何了?
永历十五年,郑成功终于收复台湾。朱慈兴被聘为顾问,协助建设台湾。他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使台湾成为当时农业技术最先进的地区之一。
然而,朱慈兴心中始终有个遗憾——未能亲眼看到中原恢复太平。这年重阳节,他独自登临台南赤崁楼,遥望西方,不禁吟诵道:
“海外孤岛寄此身,故国山河梦里真。
莫道书生无大用,民心天道自长存。”
吟罢,他取出怀中的青铜小印,轻轻摩挲。这方伴随他穿越两个时代的小印,见证了一个王朝的覆灭,也见证了一个新生的开始。
“叔父!”已是青年的弘基快步上楼,“郑王爷请您去议事,说明年要大规模开垦北部。”
朱慈兴转身,看着英姿勃的弘基,心中忽然释然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重要的是,文明的薪火不能断绝,百姓的福祉必须牢记。
“走吧。”他拍拍弘基的肩膀,“台湾的未来,在你们年轻人手中。”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朱慈兴知道,他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在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他还要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而“民心即天下”的理念,必将随着华夏儿女的脚步,传播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