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科学院的人?”
“科学院……对、对……科学院……我不是不想管的……”院长打了哆嗦,迈着小碎步蹭到她面前,食指竖在嘴前,像地下室的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脸上挂着讨好怯懦的笑容贴近,“嘘——他们能看见的、他们能听见的!他们在看着我们!他们在听着我们!他们无所不在,他们无所不知!”
看着她神神叨叨的害怕模样,乔君影是不相信什么“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她拍拍院长的肩膀,试图换回她的注意力继续问道:“他有什么特殊的值得科学院这样对待?”
虽然这么问,但她不指望院长能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指望院长还不如指望远在春明市的父母能认出她这个女儿从而全盘托出呢。
本来只是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乔君影却越来越觉得可行,且不说她现在的长相与小时候变化不大,实在不行验dna也可以的。
不过看院长这幅表现,除了把人送过来以外,科学院还对她做了什么吗?
“无所不在……无所不知……”院长突然坐到地上,神经质地扯着衣角的拉链,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院长?院长?”她弯下腰试探地喊着院长,按理说皇帝牌只是暂时控制心神,不会把人变傻啊。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哒哒哒,指针在转,在转……”院长的情绪突然高昂又突然低沉,“哒、哒、哒……”
她嘴里模拟指针转动的声音,像无聊的小姑娘一样玩弄着衣服上的配饰,看来是说不出什么东西了。
解除了效果,乔君影把两张卡片收进空间,转身假装查看周清晏的伤口,指尖状若无意从他面孔上方拂过。
在她身后,院长嘤咛一声睁开眼睛。
“院长您醒啦?头还晕吗?”她扭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我是怎么了?”
“您刚刚一看见这孩子头上的血迹就说眼前晕,是晕血吗?还是累到低血糖了?”
“我……”院长看着眼前女子黑色眼睛里真诚的担忧不似作伪,“……可能是我还没来得及吃饭吧,现在没事了。”
“都怪我不好,还麻烦您陪我参观。您是这里的顶梁柱,可不能倒下。”乔君影把周清晏的一只胳膊环过自己的肩颈,揽着他的腰半搂半抱把人撑起来,“您去吃饭吧,我送这孩子去医院看……”
“不!不能去医院!”对上女子疑惑的表情,院长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是说,院里也有医务室,只是孩子们间的一点矛盾而已,不至于闹到医院去的。”
“也是呢。”脸上的笑容愈灿烂,弯起的眉眼冲淡了五官的冷漠,乔君影语调愈轻柔,“这孩子的宿舍在哪,一点擦伤我也可以处理呢,就不要去医务室了。”
“医务室有……”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睛,院长的话突然卡在嗓子眼说不下去了,“宿舍在、在这边……”
一迈出防火门,乔君影突然抬头与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对上了视线,探头红色的信号灯一闪一闪的,像是暗地里窥探的眼睛。
“这、这位女士?”
她收回视线冲着院长微微一笑说:“没事,走吧。”
“谢谢您,接下来我来就行了,您赶紧去吃饭吧。”站在宿舍门口,乔君影笑盈盈地跟院长说完,不等她回应就直接把门甩上了。
宿舍门差点撞到院长的脸,她在门外焦虑地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了一眼。
“院长——”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院长向她走去,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转角。
“院长,那个女的是冲小周来的?她会不会……”
“不管她,他们说无论小周身上生什么、遇见什么都不要管。”院长面上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有她知道自己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凉凉地贴着皮肤,“你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
宿舍里乔君影拿着湿巾为躺在床上的周清晏擦拭血迹的手顿了顿,眸光流转,既然无论生什么都不管的话……
算了,他还是在这更安全一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随着血迹被擦掉,渐渐露出额角白皙的皮肤。
不光是额角,连带他丝上的血迹也一并拭去,把用过的丢进垃圾桶,放出空间里焦躁的猫咪,她又摸出一张湿巾细细擦拭手指,漫不经心地开口说:“我们聊聊?”
躺在床上的周清晏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那双还没有像后来那么潋滟的眼眸,小少年还不会完全掩饰自己的表情,正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
乔君影撩起眼帘瞥了他一眼,随即打量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但床上的少年却被她好好置于自己的余光里。
她看见他拉起衣角露出光洁的小腹,少年腹部较为单薄的肌肉随着压抑的呼吸轻微起伏,“伤痕都……没有了。”
“嗯哼。”有一下没一下给趴伏在怀里的猫咪顺毛,手指在雪白的毛间穿梭,她懒得开口,黏糊的鼻音像怀里的白猫一样慵懒。
“你……”周清晏欲言又止,似乎有太多疑问又不知从何处问起。
“这样吧,我们相互提问。”看着他踌躇不安的神色,乔君影坐正身子接过话题,“轮流一人一个,遇到不想说的就拒绝回答,但不准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