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放在阴间,都算得?上骇人听闻了。真宿如是?想。
黑无常当即下令道:“先不?要动其余的人,全员撤出此地,损失一具傀儡,对方势必会前来查看,所?有?人到?洞外埋伏,隐匿!”
然而全员埋伏了近乎整个后半夜,溶洞口附近都没有?人出现。
“没想到?对方如此谨慎……”黑无常自知决策失误,不?由瞟了眼白?无常。
却?见白?无常鲜见地没有?对他加以嘲讽,只摆手道:“先回勾魂司。”
其余人没有?异议。
远处的地平线微微发红,真宿一行人自是?加快了步伐,向荷稻村走?去,棺木置在了荷稻村的北边。
真宿逐渐放缓了些,不?知不?觉便落在最后头?,黑白?无常关切地投来视线,但真宿抖了抖立耳,没有?解释。
黑白?无常都走?到?前面去了,可他身后依然有?两道视线,如蛛丝般黏连在他背上。
神识一扫,竟是?两个阴魂,她们身上没有?寻常人体的分明色块,而是?三抹鱼状的玄色,在交替轮转,这便是?鬼一般在神识中呈现的模样。
然而真宿回首扫视,阴魂所?在的方向却?被山体或是?树林挡得?严实,距离并不?近,他没法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玄黑棺木就?在眼前,阴兵陆续进入,黑白?无常见真宿驻在原地,催促了一下:“太阳要出来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真宿固然可以滞留阳间,毕竟他压根就?不?是?真正的阴兵,可相对的,身后的阴魂也很可能会隐匿起来,她们应当无法在白?天自由游走?。
真宿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霜白?的立耳也随之微微晃动,他到?底抬腿迈进了棺木之内,紧随黑白?无常的身影。
黑白?无常在传送走?的一刹那,亲眼看着真宿也跨了进来,终于放下心。
然而扬起的唇角尚未恢复寻常的冷漠弧度,他们眼前划过一片眼花缭乱,再一切换,眼前已然是?勾魂司那再熟悉不?过的院堂与古楼。
又结束了一夜的任务。
黑白?无常不?约而同?地心想,这次可得?将人留下,好好聊聊,纵是?真宿不?愿作答,多?相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但当他们背过身去时,身后却?空无一人。
“?!!!”
真宿没有?回阴曹。
他确实踏入了棺木内的传送阵,可是?那法阵却?被人小小的改动了,以至于真宿睁眼时,发现自己不?知正处何地,天上不?见一丝亮光,比方才要暗上百倍,比深夜之时更为漆黑。
“……”他想他大抵是进入了恶魂之域那样的领域,遮天蔽日,与世隔绝。
四周偶有几声寂寥的鸦叫声,却?什么活物都见不?着,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包括他自身的。
真宿尝试着挣动,但全身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没了体内绝大部分的感知,感觉不?到?真气的流动,甚至弯曲不?了自己的一根小拇指。
次紫府与上三尸,亦唤不?动,仿佛彻底断连了。
“冷静、冷静……”神识开不?了,真宿只能用肉眼试图从四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之中,看到?些什么。
然而不?知过去了多?久,真宿几乎要对时间失去概念,好似过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多?久,浑浑噩噩之时,右方传来了极轻的动静,紧接着右侧的风似是?停了。
真宿缓缓将头?偏过去,隐约看到?了一截裙摆。
视线再往上,只见极长的襦裙之上,丰腴的胸脯再往上,是?一施了粉黛的妇人脸庞,其唇心点绛的檀口微启,双目隐在眼窝阴影之下,看不?清神色。
“哪个才是?你?的真面目?”她问。
真宿不?解,但并没有?为其解惑的意愿,他回的是?:“你?是?何人?”
妇人顿了顿,轻笑道:“楼澜。”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介绍更多?,真宿对这个名字也陌生得?很,还在修真界时,他也不?曾听闻过这名讳。不?过照对方这个身形,并不?常见,很有?可能是?巨人族群出身,目测比他要高出一截。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将在找的人,是?你?吗?”楼澜臂间依旧揽着她的宝贝包袱,目光在真宿身上逡巡了一会儿?,“上一回,你?还是?个少年模样,如今却?变成如此。”
楼澜的声音似乎变得?不?那么自信,又追问了一遍:“小东西,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身?”
鬼将?真宿在记忆中搜寻到?了那被煞气团团围住的家伙,看不?清面容,连身形都看不?出来,只记得?那缠绕住自己的感觉简直像蟒一样窒息,一样黏腻。
“我不?认识他。”真宿直言道。
“哦?”楼澜似是?厌倦了真宿的不?正面回答,也不?再问了,“罢了。他快到?了,那便看看他识得?不?识得?你?。”
真宿不?禁蹙起眉心。
是?旧识?可他应当不?认识会变成鬼将的人。早前的挚友,身死魂消的身死魂消,有?好下场的,就?不?剩几个……该不?会是?他们当中的谁……
无论是?何人,他也不?愿有?自己熟识的人死去。
楼澜并没有?走?开,翘着腿悬坐在半空,遥看着远方某处。
真宿的金眸则跟随着楼澜身上流淌的煞气,清凌凌地转着。
不?消一炷香,楼澜牵起了唇角,直起腰肢,往前踱了一步,“欢迎。阁下要的人,就?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