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后,楼澜涂抹着青绿色的眼睑微掀,眼底掠过狠毒与算计。
再?一回神?,便是?女修们激动地出声,向她禀报道:“尊主,那群阴兵又来了?!!”
楼澜目光一转。
浊月高挂,真宿一行人终于回来了?。由于棺木没法在不同村落之间传送,只能通阴阳,是?以最终花了?不少时间赶路。在洒落的银月之下?,他们的身影投不下?一丝阴影,零星几个村民经过,皆熟视无睹般地略过去了?。
黑无常本欲遣一部?分阴兵去入梦,可是?白无常不愿去布阵,真宿亦着急于去溶洞一探,黑无常支不开白无常和其余人。于是?到头来,全部?人都到溶洞里去了?。
溶洞虽算隐蔽,但实际上并没有刻意隐藏起来,更不见有禁制或是?障眼法等手段,其位于瀑布下?游,仅仅被一些?野生草植掩去了?一半洞口?,里头隐隐有清冷的灯光透出。
这一回鱼贯而入,溶洞内依然五光十色,洞女们依然在翩翩起舞,给黑无常一种她们仿佛夜夜笙歌之感,诡异得说不上来。
本该是?被村民献祭给洞神?的洞女,本该坐着轿子坠入瀑布,此时此刻却毫发无损,好?好?地生活在这洞内,夜里置酒设宴,罗衣蹁跹。洞女们大?多面容温婉,身段曼妙,好?些?阴兵都看傻了?,被阿桂吼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投入搜查。
然而他们在洞内仔细寻了?一番,并未见到疑似洞神?的存在。
“会不会就在她们之中?”有人提出心中疑惑。
阴兵碰不了?阳间之人,但可以勾魂,可是?勾魂司有规定,不允许他们接触未尽阳寿之人,更别提对其行使勾魂之法了?。
真宿倒是?可以碰触她们,但是?必须将阴兵牌子丢开,此举极可能暴露他的特殊体质,他非死?人的事实,是?以真宿左思右想?,到底没有出手。
用神?识扫去,亦看不出古怪,绿红蓝黄的色彩,一一对应着人的五脏六腑与经脉等器物,看得出并无甚明?显疾病,比大?多数凡人都要康健,竟是?瞧不出端倪。
可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此地必有蹊跷。
是?以他们变得烦躁不安,意料之外地,不知哪个阴兵踩到了?河灯,用阴气挤掉了?原有的空气,致使那盏河灯蓦地熄灭了?。
但洞内地上的浅水仍飘浮着二十余盏河灯,按理说,并不会影响照明?,可真宿的神?识里,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靠近那盏熄灭河灯的两个洞女,身上斑斓的色彩竟如同瓷瓶崩分离析了?一般,细分成?一片片碎片,迸溅分离出去,几要四散而落。然而洞女往稍光亮些?的地方挪移几步,灯光打在洞女身上后,神?识里的碎片登时蠕动着黏合回去,重新融为一体,洞女的身体上又恢复为正常的色块。
“!!”真宿确信自己不会看错,方才?诡异至极的一幕,定然大?有问题。他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后,果断弹指射出气道,将一盏盏河灯尽数灭了?。
洞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阴兵捌
神识里果?然复现了先前的一幕。
色块微微震颤,再蓦地分裂,涌动着要脱离原位。
而肉眼之所?及,洞外微弱的丁点亮光,便得?以让擅长夜视的阴兵们看见,数十位洞女形散体歪,毫无仪态地抽搐了好几下,纷纷掉头?往洞穴深处走?,接着便要一头?扎进她们各自的闺房。
阴兵尽数追了过去,真宿则趁乱搭上其中一位洞女的肩膀,制住对方的去路。随之指腹微微使力,真宿忽觉洞女的肤下有?活物蠕动的触感。
正当真宿欲要提醒其他人之时,手下的活物瞬间从洞女口中飞涌而出,朝真宿袭去。
白?无常一直暗暗关注着真宿,是?以出手极其迅捷,用拂尘在真宿身前打出一个圆,如银白?盾牌般竖立着。那群蜂拥而至的活物,顿时一同?绕了开去,欲从圆的旁侧继续进攻。
就?在这一间隙,真宿与黑白?无常都看清了,那堆活物竟是?成千上万的尸虫!而因它们的集体出动,于原先洞女所?站的位置,只褪下了一张薄薄的人皮,漂浮在浅水上。
白?无常画圆的速度比尸虫的堆筑迁移速度要快上不?少,然而他的法阵发出的银白?亮光,让洞内亮堂了许多?,尸虫的攻势竟愈发迅猛。
真宿次紫府飞速运转,联想到?方才河灯熄灭的奇异景象,他当即想到?,这尸虫怕是?喜光,在光照之下,命力与活性会更强。
于是?真宿制止了白?无常挥拂尘的动作,引尸虫进入更为黑暗的闺房之中,体内短暂解除了至阴体,指尖升起一簇至阳纯火。
果?不?其然,尸虫们登时发了疯似的朝那团火扑去,阳火点燃了它们的羽翅、触角以及肥硕的身躯,无声地被“嘭”地胀大的火焰狠狠吞噬,最终零落成灰。
待黑白?无常跟进来时,真宿已然重新打通阴穴关窍,变回了“至阴体”。
他笼统又含糊地向黑白?无常描述了一下方才是?如何解决尸虫,以及尸虫的趋光习性。
黑无常掏出燃着幽绿阴火的手提灯,一通巡视后,喃喃道:“单单尸虫,绝不?可能有?如此组织性,亦不?可能伪装出人的习性与动作。这到?底是?……”
白?无常接过话,道:“是?虫傀,有?虫傀师在操纵。”
真宿与黑无常都不?禁一脸诧异,不?怪他们震惊,毕竟假若白?无常的说辞为真,那便意味着,这洞内所?有?的洞女,怕是?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人皮,全靠尸虫填充并堆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