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程方斜睨了他一眼,翘起的?腿猛一施力?,便将家?臣踹到颌骨尽碎,身体往后滚了几滚,方才停下,咳出的?血骤时?沾染了整个肩颈。
未待他求救,旁边另一个管教公公一鞭子?就?甩他身上了,喝道:“废物东西!咱宦官被打压多年,这回正打算借势上位呢!你个贱奴,跑去散播庆掌印的?事儿,不?是给咱大人招黑吗!且不?提圣上现下尚未弃那人如敝履呢,若是追究起来,头一个就?查你个蠢物头上,你以为仅代表你自?己,可外?头的?人,会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没有大人的?授意吗!!”
越是说着越是气不?过,管教公公又给这浑身是血的?家?臣两鞭子?。
哀嚎声响彻潘府上空。
潘程方捧着茶杯时?微翘的?尾指神经质地抖了一下,他重重地放下了杯子?,面上无甚表情,但实则上已然怒极,目光如电,刺向不?存在?人的?某个方向。
城中风言风语的?传播之快,背后定然有推手?,但究竟是何人……潘程方想不?出头绪来,但既然已被拖下水,被推至台前,他也不?得不?备上一手?了。
潘程方身边的?人参与了散播谣言一事,很快便以密函的?形式递到了鸩王的?手?中。
“呵,前朝余孽,到底坐不?住了。”鸩王冷然一笑?,将密函在?烛火上点着,丢进脚边的?火盆,看着它燃烧殆尽,落成黑灰。
然而源头却迟迟未能查清,对方彷如潜伏在?街角污道里的?老鼠,行事老道又隐秘,人人相护,软硬不?吃,着实是硬茬子?,难啃。
但暗卫们训练有素,越是棘手?的?案子?,越是激发他们的?斗志。整个银虿组织,领了皇命,便猛地扎进人群,走街窜巷地去摸排线索。
不?一会儿,暗处走出一个浑身戴着兜帽披风的?黑衣人,腰上没有挂任何腰牌,仅坠着一块残缺的?玉,缺口旁刻着一个“虿”字。
对方尚未开口,鸩王倒极为迅疾地将烛火掐灭,而后以内力?传音于?黑衣人。
“白子?。”
“主上。”黑衣人未有动弹,一样以内力?传音,“事情有眉目了。”
鸩王“嗯”了一声,便静待其下文。
“‘附身’一类的?奇巧淫技,未曾在?本国乃至周边国家?、各个部落中听闻。至于?‘鬼上身’,更是从未有过说法。”
鸩王闻言明显呼吸一滞,房中的?氛围登时?如外?头夹着冰粒的?天气一般冷厉阴寒。
“这……不?可能……”
黑衣人显然也被鸩王的?情绪外?露所吓到了,那声音里藏也藏不?住的?动摇,令他不?由担忧地喊了几声鸩王。
而鸩王却恍若未闻,那双凤眸变得有些涣散,盯着腰间的?水色香囊良久,指尖试探着轻触,而后才攥进掌心。
黑衣人还在?陆续报出不?同方向的?调查结果,就?是‘傀儡操纵’、‘双生子?’、‘易容术’之类玄之又玄的?,都没有放过,然而结果无一是不?存在?那么?完美无缺不?被发现的?可能。
论起吴多,虽是老御厨,打的?照面并不?少,但真宿与吴多走那么?近,那么?熟悉,断没有认错的?。而真宿的?说法则是吴多被附身了,但从未否认过身体是吴多本人的?。
而说到气息和各种细节,他自?认比真宿还要敏锐,连他亦是察觉不?出问题。
那就?是吴多。
但他没有想到,该朝代竟无‘附身’、‘鬼上身’此类的?信仰!
而小?世界内不?可能有超过史书认知的?东西出现。那么?吴多身上附着的?另一个存在?,必然是界外?来的?。
若真宿是投影,投影生于?史书法阵,受制于?‘天道’,他与外?界绝不?该有半点联系。
可为何界外?的?存在?,会直奔真宿而来?
故而……他会否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可能……
那便是——
真宿是外?来者,而非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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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改]改了口口
佞臣叁
鸩王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
细想下?去?,他几乎要欣喜若狂。若真宿不是投影,那?真宿就不会?受他的紫府影响,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且这是否意味着真宿寿命亦不似凡人那?样,可以陪伴他很长很长的时日?
鸩王做梦都?梦不到这般美好的事。
可问?题随之而来:真宿并非那?位前辈大能的投影的话,那?他会?否……就是那?前辈本人……
这时,迟迟没有等到鸩王反应的黑衣人,刻意掠动了一下?衣角,黑暗之中,却仍是没有引起鸩王的注意。
“主上?”黑衣人只能冒着犯上的风险,对鸩王传音。
岂料脑中传来一声蕴含着复杂情绪的沉吟:“退下?。”
黑衣人纵是担忧,但君王之烦恼,岂会?告予他人?他当即领命,平地?卷起一阵冷风,房中便只剩下?鸩王一道完美融入黑夜的身影。
真宿的禁足其实已被撤掉,但不知鸩王在忙活什么?,竟连着大半日都?没有来蝎影殿寻他,亦没有召他回去?伺候。真宿想着反正他能遣小?墩子为自己做事,自是继续足不出户更为宜,以便于与他这一路以来的计划撇清关系。
躺在床上,就等着一人来临幸,真宿自己都?觉着真有那?么?几分被藏娇的意思,不由一哂。
说起来,与鸩王“双修”这么?多回,他身上入魔而生?的刺青,眼下?就剩下?一重?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