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压力。
她抬起头,迎着萧玄那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殿下可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前朝崩坏,天下大乱,此乃天数。”
“然,天道有常,不会令苍生久陷水火。故,每逢乱世,必有真龙降世,重整山河。”
她的声音,清越而又空灵,回荡在庄严的大殿之内。
“贫道游历天下,遍观诸侯。”
“南有李阀,看似势大,然其气运血煞缠身,乃豺狼之相,只知掠夺,不懂生聚,必不能长久。”
“西有张氏,固守一隅,其气运灰败不堪,乃蝼蚁之相,苟延残喘,不足为虑。”
“唯有殿下……”
林羽的目光,落在了萧玄的身上。
“贫道初入平北城,便见城中气运冲霄,凝成赤色蛟龙,盘踞于王府之上。”
“其色赤金,乃正统之色。其势吞天,有席卷八荒之威。”
“再观殿下面相,天庭饱满,龙准凤目,乃九五之尊的骨相。”
“天时,地利,人和,殿下三者皆占。”
“此,便是真龙气运!”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滴水不漏。
将天下大势,风水相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就连那些铁血甲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萧玄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讥讽之色,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良久。
他才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这番说辞。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仿佛是闲聊一般,随口问道:
“道长所言,颇有几分道理。”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
“只是,本王近来偶感风寒,咳嗽不止,夜不能寐。”
“不知仙人,可有办法医治?”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之前那番质问,更加凶险!
陆双双和洪凌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是燕王设下的陷阱!
他根本就没有生病!
他是在试探!
如果师父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开个什么治风寒的方子,那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将功亏一篑!
欺君之罪,近在眼前!
祝十六的小脸,也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办?
干娘要怎么应对?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羽的身上。
只见林羽,看着龙椅上那个面带病容,眼中却精光闪烁的燕王。
她忽然,微微一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萧玄,用一种带着一丝悲悯的语气,轻声反问道:
“殿下当真只是偶感风寒……”
“而非忧思过度,心火郁结,从而导致的肺燥之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