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里,他不免有些疑惑。
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谁不知道啊。面前青年对外界看起来一无所知,莫非跟张千军万马一样,是被哪个张家人在山窝里养到这么大的?
转而一想,那这小子怎么会认出族长呢。
当年自己都还闹了乌龙,险些错把族长收小弟呢。没道理,一个没出过山的小年轻,第一面就能精准识别未曾谋面的张家族长啊。
张从宣此时却是心神动荡。
难怪,难怪族长会孤身一人流落在外,而港城的海客等人那么警惕不信,这世界线差别也太大了吧。
转而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那,现在南部档案馆如何,”张从宣注视着面前的小张哥,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缓,“除了你和张千军,还有些什么人吗?”
一瞬间,他只觉对方眼中仿佛飞出了两枚锋利的刀片。
懒散尽去,张海楼眸光寒锐,紧盯着面前人。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是张从宣似乎已从中得到了答案。
指尖有些冷,心口狂跳。
他有片刻的耳鸣,什么也听不清。
张海楼突然现,青年的脸色无端苍白了些,突然转开了视线。
随着望去,他却只见到一片蔚蓝的天空。
半晌,青年终于转回视线。
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出来,却是忽然抬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身,力道很温柔。
张海楼完全懵的。
说不清是惊吓还是羞恼,反应过来,他一把挣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喂,你搞什么!”
“……没什么。”张从宣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可是那一刻的情绪涌上,完全是情不自禁。
张海楼满心莫名其妙,又有种怪异难言的不自在的瑟缩,头皮阵阵麻。
他绷着脸,忍不住把衣领扯松了些,语气隐隐烦躁。
“你对南部档案馆这么上心做什么?”
“只是曾经听说过那边的一些事,”张从宣放开他,缓声道,“不能说就算了。”
这么善解人意,张海楼看着青年重新拉开距离,却愈不得劲起来。
而张从宣收敛起溢出的情绪,正看着四周长满杂草的陌生道路。
“这边是去哪?”
一问惊醒梦中人,张海楼四下看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似乎带错了路。
这边应该是通往后山的方向……
等等!
忽然想到什么,张海楼瞳孔一颤。
但青年已经四下张望着,走进了最近的一个院落。随后,便像被人被使了定身法一般,忽然定在了院落门口。
“小……”
张从宣紧紧盯着院中那个背对着这边的身影,猝不及防中,差点喊出那个习以为常的称呼。
张海楼追过去的时候,并没能听清那个被咽下的含糊尾音。
但这也足够引人注意了。
扫过院中那座属于张起灵的石像雕塑,他盯着青年的身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小什么,难道不应该是“族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