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贵客,”一个说着蹩脚汉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喇嘛请你们一见。”
张起灵不由蹙眉。
张从宣下意识摸到了腰间。
张千军万马有些焦虑地咬着指甲,突然一咬牙站起,扫过几人一眼,壮烈转身,就准备去开门。
冷不丁被一只手拦住了。
张海楼坐在原地没动,盯着门外几秒,忽然扬声飚出了一连串颇为直白的脏话:“没**的**,**你**祖宗***……”
比喻之丰富,词汇之生动,道德之缺失,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也足以把任何一个听到的人气得冒烟。
张从宣听得大为震撼。
差点没忍住,转身就想伸手捂住旁边人的耳朵。
这里还有失忆人士呢,别带坏孩子啊!
不过,青年难得略显慌乱的神情,落入眼中,却是被张起灵解读为了另一种意味。
握住对方伸来的手,他轻轻攥了攥,作为安抚和示意。
眼神清明,神情淡定。
张从宣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眼前人毕竟只是失忆,又不是当真退化为了不知人事的阶段。就算因为记忆缺失,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族人有些依赖,也只是暂时的雏鸟效应而已。
涩然的叹息在心底掠过。
朝人笑笑,张从宣抽回手,重新看向门外。
没了保护欲蒙蔽双眼,他现在也反应过来,刚刚那正是小张哥的试探手段。
现在,试探似乎已经结束。
又用藏语对话了几句之后,张海楼放开拦着同伴的手,这才扭过脸来,跟他们解释。
“这个喇嘛我认识,他听不懂这么复杂汉语的,没事,应该是本人。”
说着,他站起身,把那具尸体也拖了过去,门开后,跟喇嘛用藏语快交谈起来。
张从宣心下恍惚,迟了一拍才起身。
被扶了一下,他抬眼看去,就迎上一道关切的视线。
略作沉吟,张起灵低声解释起来:“他们在讨论假冒者的身份,以及后续处理……”
张从宣迷茫一瞬,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表现过会藏语。
而且,对方这是恢复了部分记忆?
贴心细致如此,不愧是小官……的同位体。不过,即将离开的现在,这误会似乎也没有澄清的必要了。
“多谢族长。”他还是轻声道谢。
几分钟后,张海楼把尸体交给了对方,回身招呼道:“走吧,他会处理的,咱们直接去见人。”
……
这一次,有小张哥带路,果然顺畅无阻见到了人。
在自己房间里,德仁喇嘛独自接待了他们。
望着这张陌生的脸孔,张从宣现,这跟自己的世界再次出现了差别。
不过,德仁果然是德仁。
在看到张起灵的一瞬间,这位面目苍老的大喇嘛便露出了微笑:“贵客,又见面了。”
“你记得我。”张起灵也显得很平静。
德仁喇嘛温和地注视着他:“有些事情,总是很难忘记,何况这是我们的约定。”
随即,张从宣感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位贵客,”德仁宛如一个寻常老人般,温和地问出了一个很家常的问题,“相见难得,不知此处可还宜居?”
“劳上师关心,”张从宣随口答,“贵地招待得很好,宾至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