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从宣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早上,收到楼仔通告行动顺利的消息后,放下心来,他主动打去电话,跟小官告知了正事的进度,并提起可能会晚些回去。
反思之后,张从宣已经下定决心。
这起错误,既然是因自己失责而起,理应由自己重新导回正轨。
这样让对方痛苦的错位关系,尽早结束,对双方也许才是更好的结局。
只需要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和身份……
——真的可以吗?
微微皱眉,张从宣压下这道忽然凭空冒出的心声,稳步拾阶而上。
房间里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原状。
另一个人没有回来过。
早餐已经被收起,看不出丝毫痕迹,张从宣在窗边落座,支着脸看向楼下空寂的庭院。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昨日的争吵。
当时,海客问了什么来着?
【那天假如不是我,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换成是小哥……是我或者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垂下眼,张从宣心说,区别不是明摆着么。
如果是其他人,他怎么会放心任由对方接近,还毫无察觉?
而假如,那天进门的是小官,对方恐怕根本不会在看到自己的异常后,还什么防护也不做,就空手跑去鲁莽接触鸡冠蛇。
真是……他深深叹了口气。
……
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夜幕再度降临,华灯初上。
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中醒来,一片漆黑中,张从宣尚且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起身,循声从窗边看了下去。
然后,他眼睁睁目睹,那辆早上才见过的车横冲直撞进了院子,半刻不停,就一头扎进了楼下被园丁精心照料的漂亮花坛。
心口重重一跳。
握着下意识抓紧的窗框,张从宣差点就没忍住要踩上窗台,跳下去看看情况了。
没等他实施行动,车门“砰”一声被摔开。
驾驶座上的人晃晃悠悠,但完好无损地走了下来,那模样身形,不是张海客又是谁?
反应过来,张从宣只觉一股怒气腾地冒起。
这是喝了多少回来的?
真拿自己命不当命,不知道喝酒不开车吗?!
原本做好的心理准备都有点破功,他扶着窗沿,深呼吸,努力平复这乍起的恼火。
不能生气,得好好跟人说开……
心底默念着要开诚布公,张从宣离开窗边,转身往外走,准备主动下去找人。
没想到,刚拉开门,正跟走廊上被扶着歪斜走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张从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刚刚走都走不直的人眼前一亮,甩开搀扶,几乎是朝这边飞扑了过来。
条件反射接住人,他第一反应是闻了闻。
奇怪,倒是没什么酒味……
没等细想,嘴角被咬到的刺痛让青年骤然回神,看到管家识趣地转身就走,他沉下脸,一把推开了贴过来的人。
“别酒疯,你清醒点。”
一推之下,张海客却是毫无招架之力,踉跄后退,径直撞在了半开的房门之上。
“咚”的一声。
没想到他真的状态差到这种地步,张从宣又恼又气,抿着唇,转身就去摸索照明开关。
冷不丁被从后死死拽住了。
他没好气:“放开,我开灯看看你撞到哪了。”
“——别!”
张海客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都跟费尽了力气一样,还有些语无伦次:“不要……老师别走……再留一……几分钟……”
满心莫名其妙,张从宣只觉他醉得厉害,忍不住挑眉反问。
“开灯跟我走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