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本就是梦中……”
在自己房中醒来,张从宣睁开眼的瞬间,几乎是弹坐起身。
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几分余热。
但他全然顾不得,低头凝思间,脑海里只剩下最后听到的那句话——梦里的小官,竟完全知道自己身处梦中?
这完全不合常理。
连他这个梦主,每一次都会情不自禁在无比真实的梦境里心生错乱,梦境中的角色,又怎么会早早明白自己的处境?
要知道,每一次的梦都不同,其中角色自然也该是崭新的。
再者,如果梦境中的小官神智清明,那前几次的事情……
张从宣不敢深想了。
这个梦境,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吧!
勉强熬到天亮,他打着哈欠,憋着一肚子不知该跟谁叙说的困惑惊疑出门。于是,就在走廊上,再次跟自家学生撞了个对面。
“老师。”张起灵一如既往打招呼。
面色如常,从容自若。
张从宣点点头,这会半点多余心思都生不出来,本来想邀请人一起下楼吃饭。没想到,眼神一扫,忽然现了一点异样。
“昨晚没睡好?”
他上前一步,盯着对方眼下不明显的青痕看了看,指尖清点,眉头不觉蹙起:“怎么回事?”
张起灵隐隐紧绷一瞬。
“大概是秋燥,”听到问话,他不动声色低头,长睫垂落,低声说,“有些心神不宁。”
张从宣下意识道。
“口干心烦吗?下午炖点梨汤喝……”
声音忽然一顿。
视线重新回到自家学生身上,青年心口急跳,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匪夷所思,异想天开。
但是——
在胸口的鼓噪之中,张从宣别开视线,按捺不住忽然问:“最近,有频繁做梦夜惊吗?”
呼吸稍缓,张起灵的视线轻轻掠过青年面上,没多停留,略微沉吟。
“……这些没有。”
是吗,张从宣睨着他镇定神态,不知该不该松一口气。也许,就是自己想多?
他可能真是睡眠不足,有些疑神疑鬼了。
沉思中,楼梯将走到底。
“老师最近睡眠莫非有碍,”张起灵冷不丁问询起来,隐隐流露关切,“需要开些安神的方子么?”
张从宣心口一跳。
“哪有,”他并不想被人现隐秘的苦恼,强作镇定,飞快找出了备好的理由,“不过是最近想起许多旧事,心中感慨,可能思虑重了些。”
张起灵顿时皱眉了。
“若是如此,您知道的,信铃足可清心静神……”
“的确。”张从宣颔赞同。
心下还是有些浮动,他偏头看着自家学生,转而主动提了个建议:“那今晚,我带信铃去你那吧。”
张起灵倏地沉默,喉结不觉轻轻滑动。
心弦绷紧之中,他眸色凝滞,听青年语调轻松地开起玩笑:“上次瑶寨里你就心事重重的,没想到延续到现在。这回,老师一定等你先睡着,如何?”
张从宣看着自家学生。
倒不是为别的,他只想借机观察下,是不是最近小官也受到奇怪梦境困扰?
如果是,就可以缩小大半怪梦产生的怀疑范围。
比如存在三楼的某样物品,两人共同接触过的东西,或者某样一起经历的事件、地点……
总之,有利无害。
在他隐含期待的注视下,半晌,张起灵无声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