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不顾地做出这种事,可这除了证明他们两个身体健康,能力正常,还能说明什么?
如果只是出于某些需求,想要延续那天晚上的关系,更说不通。百年以来,能够解决的机会应该数不胜数。何至于短短数天里,突然无法忍耐渴求?
甚至可以不顾身份、外界、性别。
指尖紧攥,张从宣积蓄起少许决心,没再容忍这直白的接触。
抿着唇,他推开人想起身。
“……至少别一错再错,楼仔。”
话音落地前,张海楼及时抓住了那只推拒的手。
低头,齿尖叼住轻轻咬磨。
“您真是不诚实。”
状似埋怨,然而他飞扬的眉眼间,却更像是浸着得意的狡黠:“明明感觉到的……我还以为,现在算情投意合呢?”
张从宣闭了闭眼,呼吸稍稍有些急促。
头疼欲裂。
说不清是羞怒还是恼火更多,他神情完全冷凝了下去。
“情、投、意、合。”
重新睁开眼,青年字字清晰,兀地冷笑反问:“就凭这张假脸?”
目光向下扫落,语调更沉。
“……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吗?楼仔,我未曾教过你这样作践自己。”
张海楼整个僵住了。
明明衣着完整,居高临下,可这一刻,在青年冰冷恼怒的目光里,他却仿佛正衣衫褴褛地站在了大街上。
寒意入骨,几乎无地自容。
“我……”他的舌头像是冻结了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就是……”
语不成句。
话一出口,连张从宣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刻薄,太不留情面。
心下稍微有些懊恼。
但随即,他想到白天的事情,暗自咬牙,维持住了冷硬的态度。
这次是差点被阿客察觉。
假如下次是虾仔,是陈皮和小齐,是小官……只是稍微设想一下那种难堪,心脏便犹如被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几如窒息。
他不确定,自己有那么强的心脏,到时仍能坦然自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心念已定,张从宣再不犹豫,撑身坐起。
今天的事情,已经出了他承受的底线,原本的谈话计划彻底打乱。
两人此时俱是狼狈。
但青年恍若无觉般面无表情,按着胸口径直推开人,彻底站起身。
还要再说点什么。
但开口之前,在轻微的湿润感里,张从宣微微蹙眉,忽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刚刚,好像有什么溅在他手上了。
——是颗不起眼的透明水珠。
触感冰凉。
这会,随着青年起身的动作顺势滑下,最终,颤巍巍在指尖晃了几晃,顷刻坠落。
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厚重地毯内。
一室静寂。
也因此,另一个人强掩不稳的声息,在青年敏锐的感知里似乎也变得越鲜明,无法忽视。
“……您说的对。”张海楼说。
张从宣惊怔看着他。
此时应该尽快离开的,结束这一切。明知如此,可哪怕几番催促自己,脚下也如同原地生了根一般顽固。
那滴水珠的残余触感,仿佛仍旧悬在他指尖,挥之不去。
盈盈欲落的。
潮润、微小、脆弱。
轻轻挥去,就将彻底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张从宣被这错觉所困,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