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似乎都是无可否认的罪证。
不,等等。
不一定有自己所想那么糟糕。
忽然想起什么,张从宣转身指了指地上那件女装,狐疑质问:“我后来,应该直接回来睡了。楼仔,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场恶作剧。
“老师觉得我说假话?”张海楼猝然抬头。
“也是,”他苦笑一下,蓦地别开了视线,“昨晚,全是我自作自受。”
这个角度,青年只能看到泫然的侧脸。
看着还带伤的人唇齿张合,声线压抑地,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是我心血来潮,乔装打扮自己跑来……可我本只想跟您开个玩笑,没想到,您醉后主动极了……我,我还以为……”
张从宣不忍再看,又颇觉无力。
你以为什么啊!
想开玩笑,这就是你女装夜袭的理由吗?
但是再想到之前去西沙那次,对方莫名易容成阿宁,还用了迷香,就等自己回房间后突然袭击,结果差点被自己反杀掐死……这,这种突奇想的离谱事情,似乎也的确是小张哥能干出来的。
一时张从宣头更疼了。
但这会,对面人低头间,眼眶已经逐渐泛红。
没了眼镜遮挡,那双琥珀般透亮眼眸时而轻颤瞄来,唇齿轻咬,委屈得一塌糊涂。
外面雨势更大了。
两人相对无言许久,直到十六号从外面跑过,呼喊让去吃早饭的声音传来。
张从宣恍然惊醒。
正想着,要不先让人处理了伤去吃饭,却见对面小张哥咬了咬唇,仿佛下定决心般猛然抬头。
“您不想让人知道,我明白,绝对不会多说!”
“暂时先这样,”张从宣扶着额,语气无奈,“这件事,说到底是个意外……”
张海楼更低落了。
“……所以,您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啊?”张从宣再度被震撼了。
嘴上表达着顺从接受,张海楼语气隐隐哀怨:“我理解的,昨夜的事见不得光,我又是个男人,您没有理由为此负责。我只希望,若是您下次有需要,能——唔唔!”
话没能说完。
张从宣实在忍不住,迅动手,截断了下面不堪入耳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海楼说不出话,眼睫眨了又眨,意思很明显。
——难道不是吗?
“少胡思乱想,”张从宣没好气,“我只是一时还接受不了……”
他顿了顿。
有句话,海楼说的没错。
这算是什么糟糕的关系?老板跟店员,师父跟徒弟,男人跟男人,无论哪个,都不应该出现在当下的情景……
出神之中,忽然被轻轻咬了一口。
齿尖没多用力,只留下些微刺痛,濡湿潮热的气息沾到了掌心。
青年下意识指尖一颤,匆匆松开手。
“所以,您不想负责,”在重获自由的瞬间,张海楼幽幽出声,“那……不还是始乱终弃?”
张从宣看着他,无奈叹了口气。
“楼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将视线望向窗外,艰难地重新组织刚刚被搅乱的逻辑和语言,轻声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