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尽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然而,刚刚踩到地上。
身后人的呼吸节奏,刹那间生了某种轻微的变化。
头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敏锐感官,张从宣无需刻意,也能清晰察觉,另一个人在背后出的种种动静。
甚至种种画面,都自行在他脑海里浮现。
先是模糊不清的低喃梦呓,很快,对方打着哈欠,似乎揉了揉眼睛。随后,对方伸出手,在空荡的身边摸索起原本应该在附近的眼镜。
最终……
“老师?”张海楼稳定、清晰地喊了一声。
语气还带着些许疑惑,似乎不解,青年为什么背对而坐。
有一瞬间,张从宣心都停跳了。
但作为可能犯错的那方,他还是强迫自己做出回应。慢慢地,慢慢回过头,没有直视对方的面容。
目光低垂,他嗓音有些轻。
“楼仔,你……”
“我睡得太死,都没听到下雨,”张海楼撑起身,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样子,笑吟吟打起招呼,“您醒得好早啊~”
口吻随意,亲昵,还带着几分愉快的上扬。
仿佛与平时无二。
张从宣不由看了他一眼,忐忑又难免地松口气。
也许,全是自己想多了?
带着侥幸,他迟疑提醒:“你的手,没事吧?”
张海楼闻声眨了下眼,自己低头看向淤青的手腕,稍微活动了下,立刻轻嘶出声。
又强行压住。
“……没,没事。”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张从宣转回身,跪在床边,前倾接过他的手看了看,不由微微皱眉。
“得用药化一化才行。”
“不要紧的。”张海楼任由给看。
说着,他不自在般舔了舔唇,随即无声停顿一秒,脸上掠过短暂的痛楚。
这样近的距离,张从宣当然不至于错过。
“舌头怎么了?”他下意识问。
张海楼反应不及似的“啊”了一声,慌忙要捂嘴掩饰,但这举动无异于欲盖弥彰。
“别动!”
斥了一声,张从宣轻轻捏住对方下颌,迫使口腔打开,仔细扫过内里。
一览无余。
在他的注视下,原本安分收拢的舌尖,不知所措地往后缩了缩,也将那道明显的伤口显露无疑。
是咬伤,齿痕淡而可辨。
没在舌下现那叠不离身的刀片,张从宣皱了皱眉,松开手,缓声相询:“怎么回事?”
张海楼鼓了鼓脸颊,似乎有些不想提。
但在青年稍显严厉的目光下,到底泄了气,低头小声道:“真没事……当时慌乱,您也不是有意。”
目光不自觉扫到一边地上,他面露苦恼。
“就是,我只带了那一件衣服……”
后面的话,他眨着眼,似是无奈似是羞赧,没有说下去。
浑不见,张从宣瞬间破裂的表情。
原来真是自己所为?
不是,他不就喝了点酒回来睡觉吗……自己酒品没那么差吧……可眼前,确凿无疑的证据就摆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