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怔然。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他的老师抬起手,轻轻扯住脸颊的力度温柔,语调含笑,“我愿意啊,你想要我留下来不是吗?”
当然想。
可张海客明白想与实际的差别,闻声只是无奈摇头:“您别开玩笑了,我也就随口一说,小哥他们可不会忍我太久。有这些天,已经够让人开心啦。”
“为什么在乎他们忍不忍?”青年不解反问。
张海客呼吸一滞。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老师在意,他不觉得自己一人的分量足以抵过所有,何况还有小哥在……
“这些天他们不也忍下吗?”
猝然抬眸,张海客瞳孔颤。
这句话的其下之意,简直令人细思心惊,但是,怎么可能……
恶魔的蛊惑也不过如此吧。
“所以,不要管无关紧要的人了。”青年劝慰的嗓音轻柔。
一字一句,都是理所当然的溺纵意味。
张海客喉结滑动,说不出话来。
对方最后笑道:“……只要你开心就好,阿客想要就够了,你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说着,青年莞尔挑眉。
而张海客僵硬站在原地,心脏都停跳了好几秒。
——完了。
他悲痛地想:看来自己很可能是乐极生悲,突然得了精神分裂,且进展飞快,现在已经出现幻视幻听的症状。
什么时候病的,这能治愈吗?
一边紧张地在心里思考,如何隐秘看诊,张海客目光扫过青年,在玻璃刺目的反光中,忽然脑子冷静了点。
不,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就可是比精神分裂还严重的大问题了,想到这,他脸色一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飞快扯住了眼前青年的俊秀脸庞。
温热的,柔软的,属于人体肌肤的真实触感。
不是假的。
所以果然还是自己精神分裂?
在青年诧异偏头的疑惑注目中,张海客讪讪缩回手,干咳几声:“我可能生病了,不太对劲,老师您别在意……”
怎么说,这举止都太冒犯了。
他沮丧地低头,已经做好了被敲的准备。
但什么都没有落下。
“生病了吗?”脸上红印还在,但青年恍若无觉般只顾着蹙眉关切,“哪里不舒服?”
张海客没有说话。
他失神地望着青年,以及身后,光洁玻璃上仅有两人的清亮倒影。
被兴奋与快乐冲昏的头脑,终于后知后觉冷却下来。
这些天……
小哥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其他人也是,没有任何因素干扰这次两人的出行,连天气都始终晴朗干爽。而自从那天早上开始,直至今日,老师对他的所有决定毫无质疑,堪称百依百顺。
美妙顺遂得令人贪恋。
但这一切,都是真实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