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此求你帮帮我……我妹妹早早就没了,叔父和婶子怕我母亲伤心,才故意隐瞒。”
“如今我无功而返,不知如何面见双亲,只求你,求你去我家,说你是我妹妹!”
“这怎么行?!”施姑娘皱起了眉,想要拒绝,却被沈知晏打断。
“姑娘视我为兄长,如今替了我妹妹,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妹了,有何不可?”
沈知晏更是苦苦哀求:“就当是为了帮我吧!”
“欸!”施姑娘叹息,“也罢,为了回报这些时日你的照拂,也为了我们的金兰之情,我就帮你一把罢!”
“也可怜令堂,年岁大了,得知女儿不在世,也不知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沈知晏大喜:“如此,知晏谢过姑娘!”
……
暮色四合,朱雀大街两侧的灯火次第亮起,沈知晏的马车大队,终于回到了侯府。
一顶青绸小轿又把娇客从侧门,稳稳抬到了正堂,丫鬟上前,娇客才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下轿子。
她穿着一身素色齐腰襦裙,上襦是极浅的天水碧,绣着银线暗纹;下裙是雨过天青的十二破间色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如烟似雾。
腰间只系着一条月白宫绦,坠着一枚并不名贵的羊脂玉佩。
崔令棠早已等候多时,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儿,眼中先是惊艳,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
“诗儿……”
施姑娘盈盈下拜,动作优雅得像一幅古画:“女儿给母亲请安。多年未见,母亲安康。”
声音清越,如玉石击磬。
崔令棠一把扶起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含泪:“好,好,好。长大了,出落得这般好了。”
清水出芙蓉般的脸蛋,眉如远黛,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却不失温婉,唇不点而朱。
虽是年幼,但无疑是美人胚子。
母子二人来到正厅坐下,崔令棠细细问起江南的风土人情。
“沈诗儿”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女儿在江南,曾读过《女诫》、《内训》,亦随先生学过算术与管家之道。”
沈诗儿轻声细语:“闲暇时,也临摹过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虽不得其法,但也略通一二。”
“哦?你也懂书法?”崔令棠来了兴致。
她微微一笑,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字迹娟秀挺拔,既有簪花小楷的灵动,又有欧阳询的筋骨。
崔令棠看得心花怒放,这就是她想象中的侯府千金!
博学多才,进退有度,言语得体。
将来,也堪为国母!
晚膳时分,侯府正厅灯火通明。
景安侯沈巍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刚下朝,脸上还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侯爷回来了。”
崔令棠拉着施儿起身:“快来见见你的女儿。”
施儿不闪不避,再次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沈巍“嗯”了一声,虽未说话,但眼中也很满意。
不错,气质端庄,有国母之气。
沈巍换了衣服,坐在主位,崔令棠坐在侧位,施儿坐在下,沈知晏作陪。
看着女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听着她偶尔几句恰到好处的言辞,沈巍和崔令棠相视一笑,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沈知晏也放心了,给施儿夹了一筷子菜,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