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大将军动身班师之前,小侯爷沈知晏就奉母亲之命,从京城赶到江南老家,准备接走妹妹。
但这对五年没见面的“兄妹”,重逢的画面十分糟糕。
按理来说,沈知晏作为兄长,应当给妹妹带一些礼物。甚至出门前,沈夫人崔令棠还拨了一笔银子和布料饰,让他带给妹妹。
但沈知晏转手就把这些礼物,转赠给心爱的施妹妹。
施妹妹是他父亲手下战亡的部将,留下的孤女,纵家道中落,亦不改其志,一身铮铮傲骨。
她面对沈知晏的赠礼,严词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沈知晏再三恳求下,勉强收下。
至于给妹妹的礼物……沈知晏随手拿了几件施妹妹挑剩的,粗俗的艳红色布料,送给了所谓的妹妹,漫不经心的说是礼物,
沈玖儿这几年胃口被养刁了,看不上这种衣料,差点直接扔掉。
还是沈堂婶安排让绣娘给做了衣服,临走前,让沈玖儿穿上。
“多谢兄长,诗儿喜欢极了。”
沈玖儿咬着牙,还知道扮演自己的身份,温温柔柔和沈知晏道谢。
哪知道,沈知晏根本不领情,反而对她更加厌恶:“不过是随手让下人备着的,以后回了京,万不可露出如此没见识的模样。”
“你!”
“诗儿!快感谢你兄长的教导!”沈堂婶按住了女儿。
“可是他……”
沈堂婶努力挤出笑脸:“兄妹分开太久了,自然不熟悉。快走吧,诗儿,婶婶送你。”
听到了母亲口中的“婶母”字眼,沈玖儿懂了母亲的提醒,终于不再闹腾了。
她压住满心的怨恨,心里盘算着等自己做了太子妃,要怎么收拾沈知晏。
车轮滚滚,碾过尘土,这几天的赶路,兄妹俩彼此厌恶,一个骑马,一个坐在马车上,硬是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进了京城,不往权贵遍地的西城,而是去了乱哄哄的外南城。
马车更没有驶入所谓的侯府,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
车子停下,沈知晏冷哼一声,直接掀开帘子,一把掐住沈玖儿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沈玖儿疼出眼泪,直接叫出声。
“这是哪里?!你要做什么?!”沈玖儿努力挣扎。
“让你学规矩的地方!”
沈知晏将哭喊挣扎的沈玖儿拖了下来,扔给了巷子深处一个满脸横肉的鸨母。
“这是我家里不听话的奴婢,粗俗刁蛮,不堪教化。送到你这儿来,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是是是!小的明白!”
鸨母看着皮嫩肉,容貌姣好的沈玖儿,眼中放光,连声应道。
沈玖儿不敢置信瘫软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哥!我是沈诗儿!我是侯府的小姐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疯了。”
沈知晏头也没回,扔过去一个荷包:“我不想听到她再说任何疯话。”
“好好好,保准叫少爷满意。”
鸨母接住荷包,点头哈腰称是,直接叫人把沈玖儿拖进去,自己则在后面满意点荷包。
“我是侯府小姐……,”
声音渐渐小了,灰色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而离开的沈知晏,带着空了的马车,摇摇晃晃绕了一圈,驶进东城的一处小宅院。
“施姑娘!”
一位容貌精致,姿态清冷的少女,正在树荫下读书,看到他站了起来。
沈知晏迫不及待快步上前,想要握住对方的手,却被躲开。
“兄长自重。”
沈知晏一下子停住,苦笑:“是了,你只把我当做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