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记忆中的暗道,小院,石桌……可终究是变化了,那梨花树下伫立之人,那曾经四季不败的梨花树。
云娇步入久违多年的梨云院,抬头第一眼,便望见了那株巨大的梨花树。
九年未见,它也不知何时只剩了如枯木般颜色的枝干,再不见其他颜色。——甚至一丝儿嫩绿茵芽。
明明是盛夏时节,这里却显得凄清。恰有微风吹来,仅仅是拨动丝,而不见纷纷扬扬的白雪,满天飘零。
“这株梨花树要死亡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可惜啊。”
惊讶之余,微微叹了口气,云娇慢步上前,嘴中喃喃。她的目光落在枯木般的梨花树上,不曾移开过,也不知这问话是与谁人说。
苏焱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伫立与树下,临近石桌位置的滇月身上。
后者的双眼笑成一条细线,并不移动位置,等待着两人近身来。
云娇的问话他自然听见,虽未点名所问之人,但待云娇走近些,他便开口。
“就算是树木这样长久的生命也有逝去的那一天,如此景象并不稀奇。但这株梨花树,却还未到寿命将尽之时。”
“还未到将尽之时……那为何此时会是这般模样?”
云娇重复着滇月最后的几个字,有些不敢相信地重新打量梨花树,迟疑着询问。
顺着她的目光,滇月也将梨花树映入视野,言。
“你应知这株梨花树的传言,它四季不败,花开纷扬不尽。”
“这又如何?”
闻言,云娇下意识扭过头,将目光落在滇月身上,再次询问,等待着他的下文。
“违背世间规则的生物,总有一天会为自己出常理的状态付出代价,只是背离的程度不同,负面影响自然也不同。”
说到这里,滇月顿了顿,走几步到石桌前坐下,这才接着道。
“生命的法则,不是人口一句说辞使它流传千里,显得合理,便真的成了常理。”
“受教了,那这株梨花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初?”
云娇点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了滇月话中的意思,随即也跟着在他对面的方位坐下,再次问。
滇月无丝毫不耐,顺势应了。
“你们来的算是晚了,再过九个月便能再次见到这株梨花树四季不败的模样。”
“那就好。对了,你就是滇月大叔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青衣姐姐说来这里找你就可以了。”
得知确切的答案,云娇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话语一转,有些迟疑地开口。
听闻其言,滇月眉头一挑,面上似乎存了几分不满,闭紧嘴巴沉默着,盯着云娇的面容。
见他这番模样,云娇心叫不好,又不知是哪里得罪了,面露难色。
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苏焱见此,信步行至云娇身侧的位置,不动声色地伸手出,将后者放在膝头的手抱住一只。
察觉到苏焱的动作,云娇一惊,羞怒之下快将手抽了出来,还不忘瞪前者一眼。
苏焱自知轻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继而将头撇开,佯装不经意,看着不远处的风景。
“这个苏焱怎么忽然这样,真是的,吓我一跳……”
经此一闹,心中方升起的紧张感一扫而空,变换成了气恼。云娇心中嘀咕一句,下意识低着头瞧着自己的手。
坐在她对面的滇月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此时此刻,他右手虚握放在唇边,轻咳两声。
待云娇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身上,滇月这才一本正经地开口,似乎还带了一丝委屈。
“我刚刚给你使眼色啦,你怎么看不懂我犀利的眼神呢?”
话出口,语调中的不满显露无疑,云娇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看向滇月的双眼,嘴角不由扯了扯。
——大抵因了那张肉乎乎的脸,滇月的双眼本就不大,面部随便一个神情便将眼睛眯得更小了,何来眼神之说?
但这种话到底只能在心里暗自吐槽几句,正确的方式应当是立刻认错。
想到这里,云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道。
“滇月大叔别生气,刚才是我不好,你直接告诉我有什么条件可好?只要不是刀山火海,我都尽力达到给你看。”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再听见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叫我大叔而已。”
滇月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神情,如此说道,颇有几分理所当然。
“这……”
云娇无话可说,半天只憋出一个音节。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刚见面时,不仅高深莫测,还儒雅气质逼人的滇月,露出那番神情的原因竟是如此……不同寻常?
也罢,为了能把信寄出去,改一个称呼便可以解决的问题不算是个问题。
“那好吧,滇月哥……”
“等等。娇娇,把信拿出来。”
云娇的话还未说完,苏焱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