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浅浅的,夜幕下的一切都显得朦胧。晚风阵阵,吹散酒香,却吹不散心中思绪。
——这是个烂借口吧,有些失败,又似乎达到了目的。
苏焱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云娇的侧脸。
那喝过酒后的脸颊变得红润,眼睛里添了与平时不一样的东西,嘴角的微笑一如当初。面容的变化似乎不大,在微微的醉意之下,眉宇间却更多了几分妩媚。
很久不曾这样近地看过云娇的容颜,与记忆中有所交叠。性子变得温和了,说话时,不似从前毫无顾忌。
“似乎不能再叫她小泼妇了呢。”
苏焱心里想着,将头撇开,将手中的盛了酒的青瓷杯举起,仰头喝酒内中剩余的酒水。
“这酒很好喝,甜甜的又有一股桃花的清香,你在哪里找到的?”
一番对酒,云娇对苏焱的印象更加好了几分,自然而然地将他当做了朋友。
“在院子里挖出来的,应是我爹亲手酿制的桃花酒,用的是你家的桃花,九年,也许是更久之前。”
苏焱淡淡地回答,顺手将青瓷杯放置一旁,目光放得更加长远,独自回想着曾经的时光。
这样的回答,云娇有些意外。她默不作声,望着苏焱的侧脸,心中回想着,脑海中模糊地闪过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容。
随即,君雪寂冷漠的容颜浮现在眼前,她不解,歪了歪头,又摇了摇,甩开不明了的思绪。
“听你所言,我们似乎认识很久了,但是我却不记得,你能跟我说说吗?小时候的事情。”
“不了,不记得便不记得吧,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想起的事情要说。”
没有迟疑,苏焱摇摇头,拒绝了云娇的提议。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回忆告知,但他更怕将自己的记忆强行塞给云娇,会对她现今的生活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他并不能确定云娇身上到底生了什么,如果这些回忆强行记起会令她痛苦,他宁愿让错乱的一切继续下去。
毕竟,丢失错乱的那一部分,只是关于他而已……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只有你一个人记得的话,对你也很不公平。”
云娇不知苏焱所想,但她依旧分辨出后者不苟言笑的面上藏着的淡淡的悲伤。
她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却下意识的,有个念头萦绕在脑海。——她不希望他伤心啊。
侧头,瞥见云娇面上的担忧,苏焱露出一个笑容,将头撇开,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开口。
“没事的,都说了不是什么重要的回忆,你就当我是刚认识的朋友吧。况且我也答应过你哥哥,要好好照顾你,嗯,朋友的那种。”
“哥哥……”
听闻其言,云娇忽的低了头,喃喃一句。
自云娇忽变低沉的语调,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苏焱心头紧张了几分,询问。
“怎么了?沂源出什么事了吗?”
回到永安,虽知云府空落了许多,却一直不曾询问过缘由。
自小苏景洪便告知他云府地位特殊,不许他过多接触府中除云娇之外的大小事件。而他一直以来也都分得清楚,不论云府之人如何待自己,自己始终都是外人。
此时听到云娇说起云沂源时语气不对,他不由得多问一句。
“京上来圣旨,让爹爹出征边疆,可爹爹身为宣亲王,回京上之后,声望太高,民心所向,圣上多疑……”
听云娇说到这里,苏焱已经猜到了之后的事情,面色暗了暗。
“哥哥他作为质子,已经一个人在京上城的宣亲王府邸待了五年。听说,那里是个不太好的地方呢。”
言罢,云娇叹了口气,侧身欲为自己倒酒,只可惜酒坛已空,不由得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