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告别,董韵转身,信步而出。只是刚跨出门槛,她便见有间流心一脸嬉笑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出来的身影。
心中一惊,董韵对有间流心的认知又上了一层楼。
门外与书案的距离并不算远,可有间流心却能悄无声息出现。而她完全不曾察觉到前者的存在,更不清楚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听说他是那个地方的弟子,娇娇跟着他,也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分思量,董韵摇摇头,暂时放下这个疑问,几个跳跃,隐身在夜色中。
目送董韵走远了,有间流心晃晃悠悠,大摇大摆进了书房,重新坐在了先前那张木椅上。
“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这些年你让苦干在外,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探的都是他的消息。”
有间流心翘起二郎腿,面上挂着知晓一切的神情,对云傲如此说道。
听闻他的话,云傲面色一紧,眯了眼。
“你知道那件事?也对,鬼域出来的人才,在京上浪迹多年,又有步惊鸿那样的师弟,知道也不稀奇。”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偶然知道的,才没有刻意去调查过呢!”
面对云傲略微不善的语气,有间流心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举起了三根手指头。
冷哼一声,云傲将目光转向别处,端了书案上放着的青瓷杯,抿了一口茶。
“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实话吧,你到永安来,应该不是随便找了个方向逃亡这么简单。”
云傲如此说了,有间流心也没了隐瞒的心思,坦坦荡荡地开口。
“没错,因为这里是永安,历代先皇真正的祖地所在。在中央管辖之外,凡朝廷中人,非当今圣上亲派,不可进入之地,所以我才选择到这里来。”
“还有呢?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次性说了吧。”
“好吧,除了躲避追杀,我还想来找你,姬如玄策,先皇选定的真正继承者。或者说,当今圣上的亲兄弟,宣亲王殿下。”
言毕,有间流心止了声,饶有兴致地观察云傲的脸色。
只可惜,他并没有如愿看见其面上流露出惊讶或恼怒,一丝都没有。
那张仍看得出英气的面上只有一片平静,仿佛被揭穿身份之人并不是自己,又或者对方只是在说一件平淡无奇的小事。
“喂喂,我都这样说出你的各种身份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回应一句好不好?”
失了兴致,有间流心软了身体躺坐着,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埋怨着。
云傲瞥他一眼,只回应了一个“哦”。
抽抽嘴角,有间流心翻了翻白眼,将头仰着,似乎不愿再与云傲搭话。
握着茶杯,想了想,又放下。云傲暗暗叹了口气,自有间流心口中说出的那个名字,他已经许久不曾听人叫起了。
“我早就不管朝廷的事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寻求我的庇护?”
“这个问题我早就澄清过了吧?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姬如仁那个家伙疯了。”
听闻云傲的反问,有间流心调整姿态,将视线持平,对着前者连连摆手。
有些意外地挑了眉,云傲看着有间流心一脸否认地直呼当今圣上的姓名,也不知怎么的,笑了笑,接着道。
“这话传出去,你的脑袋可难保还在你脖子上。”
“安心,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这么叫他,不过就是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行……不过你知不知道?他想要那件东西,名叫……”
有间流心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坐直了身子。
最后的名字,他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对着云傲无声动了动嘴。
稍加思索,云傲明了了有间流心所说为何物,却没有深入探寻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说吗?这个消息你没有什么义务要告诉我,可你还是来了永安。”
“你!……云傲,有时候我真看不透你。你大概是京上最鲜为人知的传奇吧。”
听闻云傲的话,不知是感叹还是无可奈何,有间流心摇着头站起身,嘴角含笑。
他望着云傲,行到他的书案前,双手撑着案面,接着道。
“你自己放弃了皇位,举家离开皇城来这里隐居,却把亲儿子,留在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段话一字一顿,而云傲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欲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间流心则收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离开案前,调转身形朝着门外走去。
行到门槛边,他抬脚,又收回,似乎在犹豫什么。终是停了脚步,未转身,道。
“我再说一次,收云娇为徒,我是认真的。你也知道鬼域的规矩,我会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语毕,空气中似乎有一声叹息。有间流心跨出门槛,渐渐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