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叫好,钱多多更是好热闹,拍着手嗓门最响:“好啊,今天有眼福了!”其他的女人也都来了兴致,纷纷探头,目光落在龙海洋身上。
老周端着水杯,饶有兴致看着,心里暗自掂量。在他看来,不过是朋友间的玩乐切磋,外商主动邀战,是豪爽。
萧毛毛又惊又喜,一脸荣光,只觉得自家男人有胆量,敢跟军人比试,自己的面子上都有光。
龙海洋眉头微蹙,坐在原地没有立刻应声。他是部队军事标兵,格斗、擒拿样样精通,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外国商人摔跤,分寸极难拿捏。赢了,显得咄咄逼人;若是失手,更是难堪。
刘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放下筷子,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他一眼看穿哈立德的心思,哪里是单纯助兴,这人是憋着一口气,想借着摔跤找回刚才丢掉的体面。
他拿了根牙签剔牙,静静等着下文。
那就跟他比一比,方梅自然不愿意别人看轻自己的老公,而且她笃定龙海洋会赢,压别人一头她脸上也光彩。
那好吧,点到为止,龙海洋脱掉身上的半袖常服,露出里面的挎栏背心,左胸上两个字分外显眼。
众人吵吵嚷嚷,簇拥着两人走到凉棚外平整的泥土地上。夕阳斜照,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围的草木还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气。
龙海洋本是再三推辞,架不住一群人起哄。方梅站在一旁,嘴上说着“轻点比试,别受伤”,眼底却藏着骄傲,信自家男人全军比武尖子的本事。
哈里德简单捋了捋衬衫袖口,活动肩颈。大马士革市集里滚出来的部落摔跤,不讲擂台规矩,不靠蛮力硬抗,最擅长贴身缠抱,抢腰、锁胳膊,借着扭身的巧劲掀翻对手。
他脸上依旧挂着商人那种和善笑意,可双脚落位,重心下沉,侧身而立,骨子里那股傲慢却显露无遗。
“点到为止”哈里德抬了抬手。
龙海洋也做好准备,部队擒拿格斗,追求快速制敌,习惯一击锁定,他没料到对方的路子全然不同。
两人上前搭手,龙海洋打算抢先控制对方手臂,一招锁腕拿住。哪知哈里德不跟他硬拼上肢对抗,顺势往前一扑,直接贴进怀里,肩膀顶住龙海洋胸口,胳膊猛地抱住他后腰。
这一下来得极快,阿拉伯摔跤最核心的诀窍就是近身黏住,不给对手出拳、施展擒拿的空间。
龙海洋下意识想后撤摆脱,脚步一错,哈立德腰身猛一拧,借着自身体重往侧面一带。
龙海洋反应极快,见对方贴身扑来箍住后腰,没有硬往后挣。他顺着哈立德拧身的力道,干脆借势侧身翻身,右腿猛地插进哈里德两腿之间,小腿横向一别,打算用绊摔直接破掉这记抱腰,将人掀翻在地。
这一招是部队擒拿里常用的绊腿技法,干净利落,若是一般的对手,此刻早已重心崩塌。
可哈里德摔跤手法娴熟无比,格斗经验也非常丰富,他察觉到腿下的绊扫,根本不跟龙海洋比拼脚下的较劲,双臂箍紧腰腹不放,上半身猛然向前压沉,整个人死死贴住龙海洋,不让他完全发力。
不等龙海洋把绊摔的力道续满,哈里德胯部狠狠一顶,同时左手抓住龙海洋后腰皮带猛地向后拽。
两招连环,一压一扯。
龙海洋脚下被绊的力道瞬间落空,重心被强行拽向斜后方。他想沉腰稳住底盘,可哈里德贴身的重量如同一块压上来的磨盘,根本不给他调整的余地。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龙海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松软的黄土地上,尘土轻轻扬起一小团。
周遭喧闹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龙海洋手肘撑着地,愣了片刻,才拄着地面坐起来,后背沾了一层黄土。他坦然抬头看向哈里德,声音沉稳:“是我输了,你的摔跤技法很特别。”
场边一片哗然,谁都以为军事标兵稳占上风,就连刚才信心满满的方梅,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快步往前踏出一步,把龙海洋扶了起来。
老周咂了咂嘴,连声感慨:“厉害厉害,想不到哈先生还有这般身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萧毛毛扬着下巴,满脸光彩,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哈里德微微躬身,嘴上说着侥幸,眼底积压许久的得意终于浮了上来。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越过人群,朝着斜后方靠在凉棚柱子上的刘东看去,带着几分示威的意味。
刘东叼着牙签,抱臂而立,神色平淡,嘴角挂着一点冷淡的笑意。他看得明白,哈里德赢在这套黎凡特缠斗专门克制军营公开擒拿。龙海洋练的是战场一击制敌,讲究拉开距离、控制肢体,一旦被死死贴身缠抱,招式便很难施展。
沈佳柔站在刘东身侧,低声诧异:“居然真的输了?”
刘东微微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玩摔跤抱缠,不是他的强项。真要是生死决斗,不会给对方贴上来搂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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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梅细心地替龙海洋拍掉后背和裤腿上的泥土,护着自家男人,抬眼望向众人,清亮的声音响起:
“大家别误会,海洋练的是战场上的擒拿杀招,不是这种民间摔跤。这就是饭后助兴的玩乐,当不得真,不能凭这个论高低。”
钱多多眨了眨眼,嘿嘿笑了一下。
哈里德享受着众人的惊叹,心里憋着的那口闷气一扫而空。方才饭桌上被刘东用方言戳破羞辱的窘迫,这一跤,算是尽数找补回来了。
他扬声开口,目光锁定刘东,笑着招手:“刘东先生,要不要上来试一试?”
刘东把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摆了摆手,笑得特别真诚:“哈先生牛逼,这个真比不了。我这双手抓只鸡都费劲,更别说跟你比摔跤了。我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样——有自知之明。万一摔个灰头土脸的,回头我媳妇不让我上床,你负责啊?”
说着还示威似的看了沈佳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