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二元二次方程组。
他把纸条放下。
“等你四姐过年回来,让她教你。”
继业把小脸绷紧。
“俺现在就要学。”
杨振庄看着他。
六岁的娃,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攥进手心里。
他忽然想起老蔫叔临走那几天,攥着继业的手,说“这孩子眼神像你”。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老蔫叔说的不是眼神。
是那股劲儿。
他从抽屉里翻出半截铅笔,把那张纸条展开。
“继业,你记着。”
继业使劲点头。
“这符号念‘x’。”
“x。”
“这符号念‘y’。”
“y。”
杨振庄在纸条空白处画了一个坐标系。
“这是一座山。”
继业眨巴着眼睛。
“山?”
“嗯。”杨振庄指着那条抛物线,“山脚下有两只狍子,一公一母。公狍子跑得快,母狍子跑得慢。”
他顿了顿。
“你四姐问你,它们啥时候能撵上。”
继业把小眉头拧成一团。
他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爹,”他仰起脸,“狍子跑得快慢跟俺有啥关系?”
杨振庄没答。
他把铅笔放下。
“你四姐留这道题,不是让你算狍子。”
继业等着。
“她是让你知道,山外头还有山。”
他把纸条叠好,塞回儿子内兜里。
“等你爬过她这座山,就能看见她看见的风景了。”
继业把小拳头攥紧了。
他把内兜按了按。
“爹,俺一定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