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陆野的脸,在佛堂淡淡的月光里一寸寸褪尽血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胸腔里那口长气吸得太猛,肺叶像被生锈的刀刃割开,火辣辣地疼。
自始至终,她的心里,只有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他在她眼里,连一个屁都不是。
四年了。
整整四年。
他与她之间,除了冷战,再无半分温存。
他想硬下心肠,任她自生自灭,可她却像被潮水推上岸的八爪鱼,软软地、死死地缠住了他。
这四年,她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
只有醉酒后,她才会卸下盔甲,像迷路的孩子似的往他怀里钻。
可那红唇里吐出的,永远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江淮。。。。。。”
“江淮。。。。。。”
“江淮。。。。。。”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眼泪带着酒气,湿热地滚进他衣领。
陆野咬紧后槽牙,腮线绷得生疼,想到这些年,她不仅要忍受着失去挚爱的痛苦,还要忍受来自所谓亲人的折磨。
他忽然就做不到,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黑沉沉、满是檀灰味的佛堂里,任她继续被磋磨。
心疼啊!
不由自主地会心疼。
陆野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她轻得可怕,像一捧随时会散的雪。
刚踏出门槛,便撞上了披衣而来的明静。
月色淡薄,照得那张脸惨白而紧张,明静的嘴角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阿野,你怎么来了?”
陆野的嗓音冷得像冰渣子滚过刀背:“明静,我今天才知道,你们明家是这样‘关照’我老婆的?”
“大冷天的,把人关在佛堂?玩非法囚禁是吗?我倒想看看法律怎么审判你们。”
明静被他语气里的阴戾吓得一哆嗦,忙不迭解释:“什么非法囚禁。。。。。。只是、只是让她反省一下。你不知道,江淮来了——他没死,他跑来想带小桐私奔。。。。。。”
“私奔”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陆野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