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还像锅底黑那样蹭蹭他的脑袋。
往后,尘世间,还有谁爱他?
他还能爱谁?
挪动虚浮的步伐,怀揣破碎的孤心,没有马,
他还能跑出多远?
一里,两里,三里?
难道自己真的是扫帚星,粘到谁,
谁就倒霉?
身后的呐喊声渐渐逼近,他踉踉跄跄,终于到了大堤,
到了那片河湾处。
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洑水,摸鱼,练刀,洗马。
旁边是棵大柳树,他扶着树干想喘口气,
也琢磨琢磨自己该怎么走。
尚德边追赶,还要盯住两边的动静,生怕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急于立功。
“校尉,那边好像有个黑影。”
尚德暗暗叫苦,
手下所指正是南云秋平时常去的河曲处,他也看见了。
“胡说,那是棵大柳树,大伙分头寻找。”
他想支开众人,自己也主动改变方向,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西边过来一群人,火把攒集,
映衬出那张阴柔惨白的面庞。
他心里一激灵,假装没有看见,抬臂就射,
箭如流星。
南云秋见追兵散开,还以为自己没有被现,
不料却听到了破空声响,一支劲矢擦着他的脑袋射中树干。
“嘭”的一声,
箭矢没入树中。
力道之强,射术之准,足见弓箭手的技艺多高。
扭头望去,火把里,照出了尚德的模样。
“狗贼,你附逆白贼害我全家,必不得好死!”
南云秋狠狠诅咒,眼见追兵又迅围过来。
心想,
与其被活捉,还不如拼死一搏。
没有马可骑,
那就骑着涛涛黄河水吧。
他再深情回眸,
望向浓墨中的村落,
轻轻挥手告别苏叔,告别熟悉而又陌生的乡土,咬紧牙关,
纵身扎入河中。
“兄弟们,在那边。”
尚德带头追到岸边,朝水中连数箭,出一阵奇异的笑声。
大批弓箭手随即赶到,问道:
“怎么样,尚校尉,南云秋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