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机灵,未听老夫人之言留在荣国府。紫鹃低声问道,亦是安抚惊魂未定的晴雯。
晴雯摇头轻叹:吃一堑长一智,纵使愚钝,多经几番也该开窍了。
瞥见路旁低头避让的荣国府仆役,晴雯挺直腰板道:如今受人敬重皆因老爷,我岂会背主?
老夫人虽有千般不是,但忠仆第一这话确在理,我向来这般认为。
紫鹃挑眉,见她顺着台阶反倒神气起来,便不再接她自夸的话头。
前方林黛玉被秦可卿与薛宝钗左右搀扶,二人争执不休,扰得她不得安宁。
且住,要闹回府再闹。接上贾府姊妹,我们该启程了。
穿过抄手游廊,越过月洞门,绕过影壁,却见有人候在此处。
邢夫人并不陌生,身旁却站着位素未谋面的姑娘。
一袭洗得白的旧裙,绣着遮掩破损的花纹。
容貌端丽,气度从容,似寒冬腊月独放的梅花,贞静自持。
林黛玉一见倾心,在这奢靡的荣国府中,竟有如此安贫乐道的女子,当真出淤泥而不染。
邢夫人歉然笑道:林姑娘,这是舍侄女岫烟。她素与贾府姑娘们交好,又与妙玉有师徒之谊,想着你们都走了,她独自一人恐怕。。。。。。
话未说完,林黛玉已明其意。
她非但不厌,反觉正缺这般人物。与邢岫烟清澈目光相接,只觉纯净美好,遂笑道:既是姊妹至亲,何不同来品茗抚琴?
邢夫人怔住,未料此事如此顺利,忙道:烟儿,快谢过林姑娘。
岫烟见过林姑娘。
林黛玉觉邢夫人言辞古怪,仍欢喜地执其手道:姐姐不必拘礼,如常相处便好。
心中暗忖:有此清雅脱俗之人,正可替我留意房中那些狐媚子!来得恰是时候。
安京侯府,
朱漆大门上高悬匾额,两侧飞檐悬挂红灯笼,彩带结成祥云纹样,将府门装点得喜气盈盈。
守宅多年的倪二今日格外精神。
自从跟随岳山,他便与贾芸内外打理府务。后来岳山南下未归,他独自守着宅院,倒成了闲人。
他羡慕贾芸能随老爷左右,成为心腹,却也明白老爷体谅他有家室,不便带他远行。
今日得知老爷回京,阔别八年,倪二心潮澎湃,站在门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手心沁出汗水。
这些年无功仅有苦劳,不知老爷再见他会作何感想,老爷又是否变了模样。
“倪二哥,快来帮忙!”
贾芸从马车里探出头,朝门前的倪二招手。
“哎哟!我竟没认出自家兄弟,连车上的旗幡都没瞧见!”
倪二猛然回神,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赶紧上前拉住缰绳,将马车引入府中。
“老爷进宫去了,林姑娘半路被荣国府的王夫人接走,我先押着行李车回来。”
车队驶入院内,除载货的马车外,后面还跟着两辆载人的车轿。
停稳后,贾芸跳下车,一把抱住倪二。
“倪二哥,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