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正与太太商议要事,一时半刻回不来。横竖闲着,三姑娘若有意,不妨多讨教几招。”
探春连忙摆手:“使不得!你们是客,原该多叙话。我们姐妹难得聚在一处,不如说说侯爷近日的趣事?”
妙玉忽而轻声道:“确是如此,不知侯爷今日为何未至?”
秦可卿眼波流转,纤手往腰间一叉,似笑非笑:“哟,诸位对我家老爷这般上心?”
“只是这荣国府内帏之中,议论外男行踪……可是合规矩的?”
“这……”
贾府众女闻言垂,耳根俱是烫。未出阁的姑娘们打探外男之事,本就逾矩,更遑论屋内还有位修行之人。
薛宝钗扶额暗叹——又见秦可卿执棋布阵,开始兴风作浪。她控场之能,远胜自己弈棋之技,倒教人怜惜起这群贾家姑娘来。
“香菱,去瞧瞧林妹妹可忙完了。若已妥当,请她与雪雁过来寻我们。”
“是。”
香菱如蒙大赦,匆匆离去,恰遇晴雯、莺儿、紫鹃归来。
甫一进门,便觉满室凝滞。唯秦可卿傲立,其余姑娘皆低眉赧颜,颊染霞色。
“不过顽笑话罢了,既是自家姐妹,老爷的事有何不可说?”秦可卿掩唇轻笑,那笑意却教人背脊微凉。
湘云忙接话:“姐姐说得极是!快与我们讲讲?”
有人递了台阶,众女才稍稍抬头。
秦可卿回眸瞥见晴雯,倏地将她拽至人前:“且慢,须得先辨明何谓‘自家姐妹’。”
“譬如晴雯,初来时算不得姐妹。待她坦言心系侯爷,方成一家人。”
“可是如此,晴雯?”
那眼风扫来,晴雯顿失方才见宝玉时的泼辣,只余羞窘。众目睽睽之下,她挣不脱秦可卿的手,终是细若蚊吟地应道:“……是。”
随即以袖掩面,再不敢抬头。
一室旖旎,悄然氤氲。
秦可卿趁势追问:怎样,你们还认不认这个姐妹情了?
贾府众千金羞得别过脸去,唯独探春强自镇定道:我们和云妹妹想的一样,往日也是她总在屋里念叨侯爷的事。
秦可卿转向迎春:二姑娘,你呢?
迎春素来怯懦,慌忙躲闪道:和三妹妹一样。
四姑娘?
惜春性情孤冷,从不多言,只道:随三姐姐。
秦可卿略一点头,最后笑盈盈望向史湘云:云妹妹,那你来说,可中意老爷?
史湘云羞恼抬头,闭眼嚷道:哎呀!可卿姐姐最会作弄人了!
实话说了罢,这屋里的姑娘谁不惦记侯爷?莫说我,就是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连带这些小丫头,连妙玉师傅,平日里说得最多的就是侯爷。你快说正事罢!
闹过一阵,睁眼时忽觉屋内鸦雀无声。
还当自己失态,顺着众人目光回头,才见未关的房门外,贾宝玉如泥塑般呆立,面无人色。
良久,宝玉气若游丝道:你。。。。。。方才说什么?
乾清宫内,
岳山接过内侍奉上的茶盏浅饮,在隆佑帝殷切注视下继续奏对。
如王相公旧例,政令离京时便已定变法成败。青苗、募役、方田诸法,本意皆善,若十分落实州县,史书当另有一番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