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他们向来不安分,须得尽快送信回家,告诫他们切莫与安京侯府攀扯,更不可招惹,否则贾家危矣。”
正思量间,忽闻皇后唤道:“贤德妃?本宫在与你说话。”
身旁的小宫女急忙轻推她一下,贾元春猛然回神,慌忙伏地行礼:“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后俯身将她扶起,轻拍她的手背安抚道:“贤德妃,本宫说过多少次了,你已非寻常宫女,不必行此大礼,有份。”
“莫非本宫在你眼中是个刻薄之人?让你这般畏惧?”
贾元春喉头微动,连连摇头:“娘娘仁厚宽和,体恤下人,是奴婢的过错。”
皇后叹道:“并非过错。方才在想什么?”
见贾元春垂眸时如雾笼寒江,抬眼时似云开雪霁,顾盼间光彩照人,皇后心中不由惋惜。
这般品貌俱佳的女子,偏生在了荣国府那等是非之地。
“回娘娘的话,家中近日来信,奴婢一时走神,思及家事。”
皇后本欲纠正她的自称,转念又作罢,只问道:“可是府上老封君身子不适?”
贾元春点头:“正是。”
皇后望向窗外,轻叹:“春去秋来,本是常理。不过既已定了封号,你也该回去省亲了,正好与家人团聚。”
“奴婢谢娘娘恩典。”
皇后转身欲回内室,忽又驻足,惊得贾元春后退半步。
“娘娘还有何吩咐?”
皇后沉吟道:“你可知道荣国府与安京侯有旧?”
贾元春一愣,低眉顺目道:“奴婢不知详情。”
皇后解释道:“荣国府老公爷当年为安京侯所救,才保住性命。宁国府更是在他麾下戴罪立功,重获爵位。若无这份恩情,贾家怕是早已倾覆。”
贾元春心中震动。她自幼入宫,老公爷去世后才被封为女使,原以为是陛下恩宠,不想竟有此等缘由。
更令她心惊的是,贾府上下竟无人向她提及此事。她在宫中消息闭塞,家人却刻意蒙蔽她的耳目,这让她愈坚定了先前的念头,对家中之事更添忧虑。
见贾元春默然颤抖,皇后已明其意,不由蹙眉:“贾府竟无人告知于你?当真薄情。”
此言一出,四周宫女纷纷投来怜悯的目光。
外头家人得势未必能惠及她们,可若失势,最先遭殃的便是这些深宫中的女子。
皇后如此评价,贾元春即便封妃,也难以安稳。
贾元春慌忙跪拜:“奴婢……奴婢定会写信问明。”
皇后未再搀扶,语气转冷:“你身在宫中,陛下身边的事总能听到些。若想家中平安,就该用心办事,莫等祸事临头,牵连自身。”
“陛下虽不能即刻召贾府众人入宫,却能召你。”
贾元春伏地颤抖,冷汗涔涔:“奴婢谨记皇后教诲。”
皇后垂眸看她,欲再提点几句。
林如海眼光独到,早早将岳山纳为女婿,以作朝堂助力。荣国公亦不逊色,榜下捉婿选中清贵世家的林如海,可谓一脉相承。
有此关联,贾府或可在大浪中屹立。
然周遭耳目众多,皇后不便明言,料贾元春应能领会,遂不再多言。
她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