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黛玉讨饶,薛宝钗笑意更深,见好就收,不再逗她。
拨开林黛玉的手,薛宝钗推门道:“妹妹也先回房吧,侯爷与林大人归期未定。”
林黛玉轻叹:“也罢,听姐姐的。大事已定,我也安心了。姐姐歇着,我先告辞。”
薛宝钗微微颔,目送林黛玉身影消失在廊下,才转身入内。
背靠门扉,她仰缓缓舒了口气。
“姑娘回来了?外头如何?”
莺儿点燃烛火,灯光映照下,才见薛宝钗双眸微红,颊边泪痕犹在。
莺儿顿时睡意全无,慌忙沾湿帕子为她擦拭:“姑娘这是怎么了?莫非在外受了委屈?侯爷不是在场么?”
薛宝钗压下心绪,摇头道:“无妨,已经没事了。”
自幼陪伴薛宝钗的莺儿,深知她素来刚强,从未因何事落泪。
擦拭间,她觉薛宝钗不仅哭了,还哭得厉害,忍不住多问几句。
“莫不是姑娘与侯爷起了争执……还是……”
莺儿已想到最糟的情形——被侯爷逐出府门,重返京城投奔薛姨妈与薛蟠,重走旧路。
见她眉头紧锁,欲言又止,薛宝钗不禁掩唇轻笑:“胡想什么?侯爷岂是那般薄情之人?”
莺儿一愣,本就不灵光的脑子愈糊涂。
“姑娘的意思是喜事?可为何落泪?莫非好事多磨?姑娘……莫非向侯爷挑明了?”
薛宝钗面颊绯红,见她满眼期待,不忍再瞒,轻轻点头。
莺儿霎时双眼放光,欢喜地握住她的手:“侯爷答应了?”
薛宝钗点头又摇头:“侯爷未明言。”
“太好了!”
莺儿顾不得细想,雀跃地在屋内蹦跳:“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薛宝钗愕然,怔怔望着她疯。
“我早瞧香菱不顺眼了!自她得了侯爷青睐,在她跟前我总觉矮三分。”
“不就是侯爷癖好奇特些……我、我也忍得!”
“为姑娘,我拼了!若侯爷要作践人,姑娘只管唤我,我受得住!”
薛宝钗扶额倚椅,冷声道:“往后少与可卿姐姐来往,少读她写的玩意儿。”
“啊?”
“记清了?”
“是,姑娘……”
……
二月十二,花朝节。
初春花朝,寓意春耕伊始。闺阁女子剪彩纸、裁红绸,系于枝头,为百花祈福。
这日更是林黛玉芳辰,林府上下以拜花神为庆,热闹非凡。
清晨,林如海唤来黛玉,叮嘱她与姐妹尽情嬉戏,留心安危。
他忙于盐案收尾,无暇参与宴席,亦恐长辈在场令众人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