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多年未见女儿,心中终究惦念,只得硬声道:“进来吧,许久不见,该好好招待你。”
他正要转身入内,忽见门外车队如长龙般缓缓驶入盐院。粗略一数,竟有近十辆。林如海刚舒展的眉头再度皱起,冷声道:“带这么多礼?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他心中隐隐不安,莫非岳山真要提亲?这些马车是来送聘礼的?
岳山挠了挠头,望向车队——最后一车礼物尚未进门。林如海竟先拿此事问,他不由愕然:“略备薄礼,不算客套。”
林如海盯着车驾,一时无言,只得将目光钉在岳山脸上,等他开口。
岳山察觉林如海投来的审视目光,心头顿时忐忑起来,奇怪,这次重逢林大人似乎与往日不同,少了些往日的亲近。
莫非是因我疏于书信往来,情谊淡薄了?
岳山一时无言,只得报以浅笑,林如海不动,他也静立原地。
林如海暗自思忖,他这般姿态是何意?莫非想让我看看他备了什么厚礼?
却见马车接连驶过,径直进了二门。
林如海拂袖转身,迈步进门。
岳山缓步跟随,只盼林黛玉下车后能化解这微妙气氛。
院中,白姨娘与周姨娘得知林黛玉归来,精心梳妆后才到二门相迎。
二人来到门前,不禁怔住。
这……府里何时多了这么多姑娘?
周姨娘目光扫过,竟未寻见林黛玉身影。
白姨娘迟疑道:许是安京侯的丫鬟?这数目未免过多,十指都难数清。
周姨娘低声道:倒也寻常,安京侯年长姑娘十岁,早该成家。武将出身,血气方刚,多几位侍妾不足为奇。
姑娘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有人分担也是好事。
白姨娘轻叹:此话只可与我言说,待会儿单独面见老爷时,切莫失言。
周姨娘连连点头:这些丫头倒都生得标致,我瞧着喜欢。
说罢走下石阶,提高声调对众丫鬟道:安京侯的丫鬟们,随我入厅吧。
众人见她衣着华贵,头戴珠钗,知是内宅主事,便噤声列队随她进门。
待人散尽,白姨娘才寻到被遮挡的林黛玉,款步上前行礼:总算归来了,姑娘让我们好生想念。多年不见,出落得愈灵秀,真似夫人当年。
话音未落,眼中已泛起泪光,将林黛玉拥入怀中哽咽。
林黛玉轻拍其背安慰:这些年辛苦你代母亲照料父亲,这院落依旧如昔。如今我回来了,有何难处尽管告知,不必隐瞒。
白姨娘闻言一怔,只觉林黛玉这般温婉性情,愈像极了她,不禁泪落两行。
片刻后,听闻外间响动,白姨娘拭泪起身,牵着林黛玉往屋内走去。
林黛玉听见脚步声回,未见清晰人影,便抬手挥了挥。
姑娘,这是做甚?
白姨娘不解,这般大幅挥臂的动作实在不合闺秀礼数,林家教养断不容此。
林黛玉疑惑:我们平日皆如此示意所在,有何不妥?
白姨娘一时语塞,暗叹安京侯究竟教了姑娘些什么。
念及林黛玉与安京侯朝夕相处八载,难免沾染习性,不由忧心忡忡,附耳低语:姑娘切记谨言慎行,此处是林府,万不可显露安京侯府的做派,免得惹老爷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