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禀报大人,安京侯到了,是否该开门了。”
“好!”
传信的盐兵很快返回,却一脸无奈,“大人说……不给安京侯开门……”
“什么?不开门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马车缓缓停在盐院衙门前,两侧百姓簇拥,欢呼声此起彼伏,却听不清具体喊些什么。
岳山坐在车内,不便先行下车,以免引起乱。
按常理,马车应直接驶入府内,再下车。可眼下盐院大门紧闭,岳山心中疑惑。
林黛玉掀起车帘一角,轻声问道:“爹爹不让我们进去?”
“应该不会吧……”
马车在外等候片刻,围观百姓也察觉异样,有人质问守门盐兵:“为何不给安京侯开门?安京侯驾临扬州,是我等荣幸,你们竟将他拒之门外,岂不是扫了我们的颜面?”
“就是!快开门!”
人群再度涌向大门,挤不进去的便拍打院墙,青砖白墙微微震颤。
盐兵们无奈,只得再次入内禀报。
此时,林如海得知外间情形,无法再坐视不理,换上一身常服,大步走出。
“好一招借势逼人,竟百姓叫门,令我难堪,不得不放行。你在苏州的手段,如今用在我身上了,岳山,你真是长本事了,连我也被你算计!”
压下心中不悦,林如海站在门下,高声道:“开门!让女眷的马车直入二门,看好百姓,别出乱子。”
盐兵们如释重负,两位大人物斗法,险些让他们遭殃。
与林黛玉同乘入内不妥,岳山便先行下车。
恰在此时,大门缓缓开启。
岳山迈步入内,抬眼便见林如海立于青石板路上,比上次相见时,面容更添风霜,须间已见银丝。
岳山上前拱手,朗声道:“岳山拜见兄长,此番不请自来,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只是门外百姓众多,马车停驻在外,是否妥当?”
青灰衣袍的青年立于门檐下,面容棱角分明,与从前并无二致。
只是眉宇间的锋芒已然敛去,昔日的带刀侍卫如今已是统御三军、镇守一方的大将。这般沉稳气度,虽与他的年纪不甚相称,但在林如海眼中,却见大昌砥柱之才,不由面露欣慰。
毕竟是自己曾看中的人,还向隆佑帝举荐过。
可对方一开口,便叫林如海后槽牙咬紧。
“兄?”
林如海脸上的欣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的目光。他上下打量着岳山,眉头紧锁,半晌未一言。
盐院门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若再不进府,恐生乱象,引得知府等人前来。林如海强压下心头不快,朝身后家仆摆了摆手。
家仆们躬身领命,依先前吩咐去迎车中女眷。说是女眷,实则只有自家姑娘,随行的不过是韩大、王嬷嬷并两名健妇、一个粗使丫鬟罢了。
待下人前去迎接,林如海再度看向岳山,淡淡道:“苏州之事我已听闻,你做得甚好。待回京复命,陛下必不会亏待你。”
岳山拱手一礼,谦逊道:“此事多赖兄长出力,非我一人之功。奏折中亦已言明。”
林如海倒不在意功劳,他不过是召集盐商捐输支援苏州,并未出多少力。可岳山一口一个“兄长”,实在令他气闷。
“兄长可曾真将我当作兄长?”
林如海眉头拧成“川”字,抬眼再看岳山,却见对方关切道:“兄长可是身子不适?此处人多,不如先回房歇息。”
岳山不解林如海为何不来码头相迎。以二人亲近,本不该如此。即便不接他,总该接林黛玉,至少派些下人。可林如海稳坐府中,待他敲门许久才现身,除了身体有恙,岳山实在想不出缘由,便主动递了台阶。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几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