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灾痕早已淡去,太湖畔良田万顷,长江上商船如织,市舶司的兴盛令江面几无空隙。
这一切的转变,皆因一人——深得苏州民心的大人物,安京侯。
沧浪园外,
两名白老妪立于门前,衣着朴素,背负小包袱。
“请问……此处可是安京侯府?”
犹豫许久,她们才向守卫开口。
“正是,但侯爷不接外客,请回吧。”
二人连忙摇头,其中一人道:“我们并非求见侯爷,是来寻府中一名丫鬟……我是她娘亲,她名叫香菱,可否劳烦通传一声?”
说着,老妪便要掏钱塞给守卫,“官爷,行个方便……”
守卫急忙避开,道:“若是伺候侯爷的丫鬟,我可代为传话,但她愿不愿见,便不好说了。”
“多谢官爷。”
此刻的沧浪园内,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丫鬟们来回穿梭,将各色物件收拾齐整,装箱待运。
缘由无他——苏州诸事已定,市舶司繁荣江浙,倭寇绝迹,海盗罕闻。岳山这甩手掌柜当得无趣,便欲返京。
“林妹妹,给林大人的礼单再核对一遍?若有疏漏,岂不丢脸?”
岳山搓着手,又要开箱检查。
林黛玉忍俊不禁:“岳大哥,这半刻钟里你已查了三回。怎的如此怕见我爹爹?慌慌张张,可不像你。”
岳山干笑两声,心底虚。
当初确是林如海将黛玉托付于他,嘱他好生照料。他未曾食言,只是“照料”得太过,如今难分难舍。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他背过手踱步,暗自嘀咕:“不过牵过手、同榻而眠,其余皆无。连亲吻也只是林妹妹轻触我脸颊,我慌什么?”
西厢房内,
莺儿、香菱与戏班的小丫头们,亦在忙碌收拾。
薛宝钗的屋子最是麻烦,虽无多少摆设,但那些必带的瓶瓶罐罐,搬运时须格外小心。
香菱正忙着,忽见一个粗使丫鬟进来道:“香菱姑娘,外头有个说是你娘亲的人找你。”
香菱神色一滞,本就有些呆愣,听了这话更显茫然。
上回见娘亲,还是在薛家的茶楼上,那时姨母被姑娘狠狠数落了一通,后来还替侯爷作了证。
此后因身份不便,香菱再未寻过姨母和母亲。
按先前的判决,姨夫已死,表哥判了三年,姨母因作证免于刑罚。
两个年迈妇人,如今生活想必艰难。
香菱担心她们是要带她走,或是想进安京侯府。
她最不善应对这等事,头一个念头便是找薛宝钗帮忙。
可转念一想,终究是自家亲人,总该自己面对。
侯爷曾陪她南下寻母,如今即将北归,也该由她了结这段往事。
玄墓山,蟠香寺,
海青衣散乱地铺在榻上,妙玉独坐镜前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