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情形却令她心绪翻涌——岳山显然对她颇为重视,况且即便有林黛玉在侧,仍不断有新人进入侯爷的寝帐,这是否意味着她也有机会?
薛宝钗心潮起伏,纵使才学过人、心思剔透,此刻也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正妻之位固然不可动摇,但若要越秦可卿的地位,似乎也并非难事?
究竟该如何抉择?侯爷所说的勇气,可否用在此处?
……
晨光熹微之时,
岳山从睡梦中转醒,觉半边身子已然麻,侧便见林黛玉正紧搂着他的臂膀酣眠。
罥烟眉间凝着似有若无的愁绪,樱唇随着呼吸轻轻翕动,这般娇态着实惹人怜爱。
他屈指轻刮少女鼻尖,
林黛玉便如幼猫般皱了皱鼻翼,将身子蜷得更紧,将他手臂抱得愈牢固。
昨夜林妹妹陪他批阅奏折至三更,待入罗帐时,终日嬉戏的少女早已困倦难支。
未及说上几句话,便沉入梦乡。
岳山替她掖好锦被,同榻而眠。
自领兵以来他尚未好好休憩,加之林黛玉身上幽香沁人,令人不自觉放松,很快便安然入睡。
谁知林黛玉近来睡相愈差,晨起时竟踢开自家锦被,钻入他的被窝将他缠得这般紧实。
岳山此刻进退两难——这般温存固然美妙,但若不及早脱身,待她醒来定要羞恼逃开。
倘若林黛玉又要几日冷静期,倒叫他难耐寂寞。
几经思量,岳山终是舍却眼前温存,正欲抽身更衣,不料手臂尚未完全抽出,林黛玉已微微蹙眉,松开了怀抱。
揉着惺忪睡眼,少女甫一睁目便撞见岳山近在咫尺的面容,两人呼吸相闻的距离惊得她猛然后仰。
岳大哥!她双手抵住男子胸膛嗔道,怎可擅自同衾?我们明明约定过不许如此的!
纵使。。。纵使真要同寝,也该先问过我才对!
岳山按着太阳穴向后微仰:林妹妹不妨看看身后。
林黛玉回望见自己踢作一团的湘妃色锦被,霎时羞得耳根通红。
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她垂默然,悄悄挪动身子,一点点退离了岳山身侧。
林黛玉双手掩面,侧过身子整理衣衫,低声道:时辰不早了,容我先去梳洗,待用膳时再来寻岳大哥。
且慢。
听得岳山唤住,她耳尖微红地回:岳大哥还有吩咐?
岳山眼中噙着促狭:昨夜林妹妹既将我占了去,总该给个交代。先前说好的规矩,可不是这般。
胡吣!林黛玉霎时连颈子都泛起霞色,跺着绣鞋嗔道,分明是你这坏胚子。。。。。。话未说完便提着裙袅慌慌逃开了。
岳山含笑起身,整罢衣冠便往庖厨去。想着昨夜荒唐,总该做些甜食哄哄那几个丫头。
。。。。。。
宝姑娘尚未起身,姐姐有事不妨待早膳后再议。
廊下莺儿话音未落,秦可卿眼底已漾开涟漪。薛宝钗素来黎明即起,今日竟贪眠至此,想必是昨夜那篇话本搅得她辗转难眠。
既如此,我去灶上煨盏羹汤,劳妹妹转告宝姑娘自行来用。见莺儿欲代劳,她又道,老爷刚归家,独开小灶恐不妥当。
待莺儿折返内室,却见薛宝钗怔坐床沿,眸中雾霭沉沉。
姑娘可是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