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粮尚能支撑几日,无水则必死无疑。别说坚守三日,恐怕一日之内,府中就会大乱,战力尽失。
这时,又有士兵匆匆来报:“大人,西边一座宅院不断涌水,如今已流至我方院墙三十步外。”
藤原佐木猛然醒悟——是安京侯断了他们的水源!无论对方用了何种手段找到泉脉,断水的消息已无法隐瞒。
这比被安京侯围困更加致命。
众人嘴唇干裂,不自觉地舔舐着。或许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这时,一名武士从外归来,嘴角湿润。
众人立刻盯住他,急切问道:“你找到水了?”
这武士正是昨夜打翻茶盏之人,向来挑剔茶水品质。若他能饮用,府中必定还有水源。
武士脸色涨红,摇头否认。
众人顿时大怒,揪住他的衣领就要动手。生死关头,岂容他独享活命之水?
藤原佐木喝止众人,沉声道:“危难之际,岂能藏私?”
武士面红耳赤,低声道:“适才我去厨房,见伙夫刚洗过锅,锅中剩水未倒,我便饮了几口。”
众人哄然大笑,笑罢猛然醒悟,争先恐后冲出房门,直奔灶间。
藤原佐木见此情形,心知大势已去。
他长叹一声,对身旁强忍饥渴未离去的部下道:“竖白旗吧,向安京侯请降。生死存亡,悉听尊便。”
……
暗渠已成明河,未及天黑,将军府墙头已挂满白幡。
士兵现后急忙禀报岳山。
身旁百户劝谏:“侯爷,倭人狡诈,降中或有诈。即便请降,亦可能在府中设伏,拼死反扑。”
岳山颔:“有理。命他们在墙外喊话,令其将为者尽数缚手押出,尤其那个叫藤原佐木的谋士。”
“遵命。”
又有人进言:“侯爷,我军粮草匮乏,不如尽数斩杀,留着也是拖累。”
岳山虽不信杀降不祥之说,却另有考量。
“彼等既降,可助劝降岛上余部。如此我军不必苦战,可回师增援,岂非上策?”
“且俘虏中倭人众多,押解京师后,倭国必来议和。这些年倭寇勾结新罗、女真侵扰辽东,又断绝朝贡。”
“此番必令其加倍补缴历年贡赋,另订条约,赔偿银两。”
“国库空虚,任何进项皆有益处。纵不能填补亏空,亦可暂解燃眉之急。”
“命镇海卫、定海卫备船,将这批俘虏押送京师。”
众人再无异议,各自领兵收押倭人。
然而登岛时未料能俘获如此多人,镣铐不足,最终只得搓长绳串联,缚其双手,如驱牛羊般牵出府邸。
此情此景,令围观兵卒恍然如梦。
昔日嚣张的倭人,如今灰头土脸,被逐一押出。
谋士藤原佐木亦被带至岳山帐前,伏地跪拜。
他偷觑安京侯面容,心中震颤——威震大昌的安京侯,竟是这般年少。
想到倭寇未来多年将面对此等强敌,他不禁黯然。
“拜见安京侯。”
岳山未摆架子,令人除去其镣铐,赐座。
藤原佐木暗惊。倭人曾行刺安京侯,传言其对倭人极为严酷,如今竟以礼相待,实难揣度。
岳山看穿其疑惑,直言道:“我不厌聪明人。你选择投降,虽违背武士之道,却非错误抉择。”
“多年后,你自会庆幸今日之选。”
藤原佐木面露惊色:阁下竟不取我等性命?